完结(下)
顾休承原本只是想与她说几句悄悄话,见她这样,便有些绷不住了,将她抵在榻上,按住她略有些挣扎的双臂,贴着她耳边问:“你说我想做什么?”
初念便在他唇上响亮地亲了一下,低声反问:“想这样?”
顾休承的眼神一下子变了,初念总爱逗他,见他真犯了狠又怕得紧,伸手在他胳肢窝挠了一下,趁他缩回手的间隙想溜走,才迈出一步,便被用力扯了回去。
案几上的琉璃瓶被衣角带倒,“啪”地一声坠地碎了。
院子里炮制药材的姜无涯听见了动静,眼都没抬,手中忙个不停。
上好的蜂蜜被倒入锅中,小火熬煮至沸腾,小而密集的泡泡咕涌出来,小泡慢慢变成大泡,空气中充斥着甜腻的气息。
姜无涯将炼制好的蜂蜜倒入精心炮制的药粉中,趁热不停搅动,待药粉与蜂蜜充分调和之后,再洗净双手,将之分成一个个大小均匀的团状,再用特制的工具搓成一根根长条,而后分成一颗颗大小匀称、珠圆玉润的丸药。
两盒丸药制成,厢房那边才传来动静。
顾休承模糊的声音传出来,便有一个他带来的侍从过去听吩咐,随后那人不知打哪儿拿来个簸箕,推门进去将屋内的碎琉璃片都清扫干净,然后静悄悄出来,将门又给关上了,整个过程都低着头不敢多看。
姜无涯面色开始有点黑。
这两个人还不出来,躲在里头做什么呢?
室内,初念避在屏风后头,听见门被重新关上的声音也不肯动。
顾休承想哄她出去,她却不理,扭头不看他。
“我没脸见人了。”顾休承想转过她的脸,初念便用双手捂住,不叫他看。
“好娇娇,让我看看。”
初念耳朵似是被烫了一下,羞窘得不行。但他语气中的内疚和难过,又叫她鬼使神差地忘了生气,慢慢放下了手。
顾休承仔细审视她的唇,甚至伸手在上头轻轻摸了摸,才谨慎地下了个结论:“没破,只是有些红,应该很快就消了。”
初念便抓住了他的话头,抗议道:“只是有些吗?我好痛!”
“是我的错,咬得狠了。”顾休承的目光更为歉疚,他想了个办法:“那我帮你吹一吹?”
初念推开他,瞪了他一眼:“不用。”
说完自己绕开屏风,爬上榻拿起本书来看。
顾休承立刻跟过来,又将她搂住,牢牢地嵌在怀中。明明两个人很宽敞的长榻,非要挤在一边,初念横了他一眼,道:“你上那边儿去。”
顾休承偏不。
初念只好随他,靠着他的胸口看书,顾休承便玩着她的散落下来的头发。
“陛下打算给我们赐婚。”进门这么久,他才想起说正事儿。
初念翻动书页的手指顿了一下,便听身后人道:“你觉得如何?”
初念便道:“有陛下赐婚,自然是极好的。”
顾休承不知想到什么,闷闷地笑了一声,又问她:“陛下想把婚期安排在半月后的十八号,是个好日子,你觉得如何?”
初念从他怀中起身,想了想道:“不行,我才写信去山梅县,舅舅最早也得一个月之后才能抵达京城。半月太赶了,他来不及。”
是了,还有姜道飞那一家子客人。
顾休承想了想,又道:“下月也有个好日子。”
初念看了他一眼,忽然伸手在他胸口按了一下。
顾休承强忍着没有变脸色,初念却看出他隐藏的不适,警告他道:“你的伤起码还要休养半年,百日之内不可行房事,这么急着成亲做什么?”
这下,轮到顾休承捂住了脸。
娶个大夫做娘子,就是这点儿不方便,避火图都省了,什么也瞒不了她。方才两人闹得那么凶,她都被自己亲懵了,该不让碰的,一点都没让占到便宜。
他清楚她非是不愿,只是怕他伤了元气。
顾休承独自气馁了片刻,才闷闷地开口:“看你说的,成亲就只是为了那事么?我是想早日娶你进门,在家中供着也是好的。”
如果他语气再真诚一些,初念只怕便要信了。
两人在书房中消磨了半日,顾休承离开时,姜无涯赠了他两盒新出炉的丸药。
“这个可以加快你伤势的愈合,用的都是好药材。”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顾休承总觉得,这老头看向他的目光有些沉,脸色有点儿黑。
说起来,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儿,初念竟然认了此人做师父。
平白让他多了个长辈。
不过长辈总比情敌要好,顾休承也想得开,接了那药,诚心诚意地道了谢。
次日,初念被皇后召进了宫,询问她关于婚期的看法。
顾浅辞也属意四月十二,是个难得的好日子,婚礼方面也能有充足的时间筹备。初念便对她说了顾休承的康复状况,顾浅辞闻言苦笑,叹道:“你们两个,可真是不容易。”
最后经过多番商议,日子便定在了五月的二十号。
距离此刻,还有三个月。
到那时,顾休承的身子也该恢复得差不多了。
直到宫中的礼官到殷府宣读了圣旨,此事终于尘埃落定,静待婚期即可。顾休承得了消息,却觉得有点笑不出来。
还要等三个月,他等这一天,真是等太久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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