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落魄(三)
又一条凶猛巨大的残狼扑上来撕咬他,任沿行用手臂挡击,竟连同手上的绳子也被咬碎,他挣脱束缚,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群狼有些被他威慑,呲着牙往后退,雨点飞快地砸下来,任沿行站稳脚跟咬着唇,唇里不断流出汩汩污血。
周围数不清的残狼闻着腥味儿围住了他,猛烈冷风和着雨大肆袭虐,雨水夹杂着污血,顺着他的下巴滚落在衣襟。
有人给他下了毒。
任沿行全脸已经淋湿,他现在狼狈不堪,在他紧握着绳子的右臂上,枝叶条状的黑线还在往上延伸。
渊毒,下毒一个月之后才有征兆,三个月后毙命死状极惨,渊毒发展至后,中毒之人怨气至盛,死后也难以安宁。
原来是这样。
任沿行凄笑一声。
原来是这样!
有人早在一个月前给他下了毒。原来金墟的一切早已谋划在先,有人要杀他,灭他族人,不给他留活路!
任沿行觉得浑身抽痛,和着绞心的剧痛,他颤抖地捡起地上锋利的树枝,几步飞过去向残狼刺去,欲要与其拼个你死我活!
天边蓦地传来阵婉转的埙声。
此声震天,残狼嗷了几声,耷拢着耳朵往后退,最后在怯怯地看了任沿行一眼后,慌乱逃似地蹿如了黑夜。
任沿行自然知道不是因为他。
在这漫天大雨里,有人坐在树干上,本该遁入黑夜的黑紫色衣角在风雨中飘动,他手中握着埙,黑夜里,他左耳流苏紫耳坠格外亮眼,而眼里暗藏着无人能触及的深邃。
银铃的声音近在咫尺,借着火光,他左耳上微晃的流紫耳坠明亮,又溢着浪漫神秘的贵紫。
那人跃下树,群狼退下,他站在任沿行面前,在雨夜中撑开了把黑伞。
冰块般的雨点没再砸下来,任沿行只盯着那双立在自己面前的金丝黑靴,万籁俱静,黑靴的主人语气轻描淡写,却有着猛然让任沿行清醒的狠劲:“任沿行,真是翅膀硬了。”
原来是他。
他是任沿行的二哥。
亦是……任沿行漫天情史里招惹过的人。
也是这一瞬间,任沿行突然明白了之前二人为何捉他。
这是……招惹了不该惹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