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男人不能说不行

    他刚才看见这帮人怂了,不代表他怕了。

    这一整条鹿鸣街的商铺,都是他从小到大叫的一声声叔叔伯伯小阿姨。

    对面要是真敢动手。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自己的这帮叔叔伯伯能不管?

    “你!”对面的黑衣壮汉明显是怒不可遏,胖子脸上挂着笑容给壮汉拦下来了。

    “行了行了,你看这小伙子也是个做买卖的和气人,一个个的都发什么火?”

    黑衣人差点噎死。

    和气人?

    和气个屁。

    长得倒是白白净净乖乖巧巧的,实际上半句话也说不通,伸手就要赶人。

    “小兄弟,你看,能不能把你们老板叫出来商量商量?”

    余岁年奇奇怪怪地看了胖子一眼。

    他都不干,爷爷怎么可能答应?

    胖子笑着递过来一颗华子,余岁年没犹豫,习惯性地夹在了自己耳边。

    “我爷爷休息了,不见人。”

    胖子听到两次三番的拒绝也不恼,转转头示意自己身旁的另一个壮汉。

    砰。

    又是一箱子钱砸到余岁年面前。

    “这些钱,就请余老师傅出山,够不够?”

    余岁年更麻了。

    嘴唇动了动,自己的声音都找不出来了。

    “够,怎么不够?”

    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从后面的帘子里走出来,穿着一身白布粗衣,沾着泥水的布鞋。

    正是余岁年的爷爷,余建国。

    余岁年手动的飞快,唰一下把华子从自己耳边拿下来,藏到口袋里。

    那胖子脸色一喜。

    “余师傅,余师傅!看到您出山我这心就落了一半了,您看我……”

    余建国上下打量着胖子,手里的烟杆一阵阵冒着白眼。

    余岁年一想起来这个死胖子让他大晚上的扎纸人心里就不爽,眉头一皱道:“爷爷,这人都活不到明天早上了,你管他干嘛?”

    少年的声音清亮,但不至于惊艳到让所有人为之沉默的地步。

    余建国的眼神落在余岁年身上。

    “你怎么知道的?”

    余岁年皱了皱眉。

    这个死胖子大半夜的非要找人扎纸人,自己家不给扎估计也要找别人。

    那不是厕所里点灯笼,找死吗?

    但这种话怎么能直接在爷爷面前说?他可是爷爷的乖孙子。

    “我……我……”余岁年的大眼睛四处乱转:“爷爷你教我的看相,我看出来的呀!”

    余建国眯了眯眼睛,吧嗒吧嗒抽着烟。

    山、医、命、相、卜,玄门五术,的确都是余建国手把手教的他。

    但自己的孙子几斤几两,自己还不清楚吗。

    懒惰贪玩,样样都学,样样学了个皮毛。

    除了山术。

    山术集各路内家武术之大成,打通十二经脉,运化精、气、神三元,从量变到质变,无需大成,略通皮毛者在普通人眼里,就是超凡入圣的境界。

    ——换句话说,自己这个孙子,很能打。

    “行。”余建国吧嗒吧嗒又抽了口烟:“那你跟这胖子走一趟,把他家那个死人给镇了。”

    “对了,钱留下。”

    余岁年差点噎死。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连着胖子和他的大跟班一起被扔到街上了。

    鹿鸣街的夜晚冷飕飕一阵风吹过,余岁年摸了摸自己只穿着裤衩的光裸小腿。

    腿毛倒竖!

    “火!”余岁年骂骂咧咧地从口袋里掏出那根华子,比起爷爷面前那个乖乖巧巧的大孙子,余岁年现在像个不学无术凶神恶煞的街溜子。

    胖子把火递给他。

    余岁年点燃烟深吸了一口,这样的动作和他嫩白的娃娃脸不太搭调,但意外的和谐。

    “走了。”

    余岁年抽了半支烟,风抽了一半。

    余岁年气的有点想抽风。

    余岁年答应办事了,胖子脸上却有些犹豫起来:“小师傅,你能行吗……”

    你能行吗?

    男人不能被说不行!

    轰!

    余岁年随手往旁边的一颗大树上一锤,细瘦的胳膊好像没比上面的树枝粗多少。

    轰隆一声。

    一个深深的拳印留在上面,足有一人粗的树木颤抖了两下,紧接着倒在了地上。

    路灯从他头上打下来,显得他柔和的眉目深邃,一口牙白森森漏出来。

    “你、说、我、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