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纷繁杂乱的梦

    算是风尘仆仆忙了一整天了,林烨就寝得很早。她躺倒在自己熟悉的寒玉床上,不一会儿便困意顿生,不久,渐入梦境。

    她做了一个纷杂凌乱,光怪陆离的梦,这场梦冗长破碎,像是要走马观花的演完她所有人生。

    她似乎朦朦胧胧地看到了十八年前那个风雨交加的那个夜晚,她的母亲张芷在产房分娩时叫的凄楚痛苦,父亲林铎焦灼难耐的陪在她身旁,离他们一院之隔的苑园主房里,身中剧毒又身受重伤的老将军林墨一直强撑着意识,等候自家儿媳的生产消息。

    林铎只有张芷一位夫人,对林墨而言,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他们林家未来的继承人,绝不容许出半点意外。夜深人静,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打破了将军府的紧张压抑,那是先林烨一步出生的哥哥,多么漂亮可爱的男孩啊。

    林墨听到下人报信说夫人生了个男孩就放心地睡了过去,整个将军府都沉醉在欢喜中,但初生的婴儿在几声啼哭后就再没有了声音,林烨的哥哥就这样夭折了。张芷来还不及悲伤,下一刻,林烨就出生了。一对龙凤胎,大儿子死了,活下来的是个女儿。

    后来林墨的伤好了,但因为体内的毒素残留使得他时常神志不清,他固执地认定自家儿媳生的是个男娃,于是他把林烨当成自己的孙子来养。林铎和张芷对老人于心不忍,顺从了林墨。就这样,林烨不知自己女儿身份,被当做男儿养到了九岁。直到她九岁这年,林墨去世,张芷才对她坦言一切。她不怨他们,她知道自己的父母远比自己更痛苦。

    即便是有了女儿的身份,她依旧和从前一样跟着林铎习武,学兵法。十二岁那年林烨开始跟着林铎四处征战,她是命定的战士,天生神力,勇猛刚果,运筹帷幄。行军打仗,她远在林铎之上,数场战役拼杀,使得林烨在庆历军中的威名渐盛。

    她十三岁那年的严冬,林铎在与聂远国的一场军事纠纷中,无意落入了聂远国穆王布置好的陷阱里。穆王是他聂远国最强大的战士,国家最高将领,这样一个人,竟以一种最下三滥的手段对待邻国的将军。待林烨带兵到达事发地点后,林铎的武功已经尽废,右手筋也被人挑断了,他无助痛苦地倒在地上挣扎,一个骁勇善战,戎马一生的将军竟遭受那样的侮辱,那场景,林烨毕生难忘。

    一个月后,穆王死在林烨剑下,以五千兵马对穆王的十万精兵,没有人知道林烨是如何做到的,但她成功了。自此,林烨名声大噪,也就是从这时起,她开始被人称作战神。

    此后数年,林烨带领的庆历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是她,亲手打造了一个无坚不摧的庆历军,一个战场神话。

    之后的梦境很长一段都是在各种沙场厮杀的场景。直到场景转换到那日,一切开始变得明亮起来,长街春雨,她打马从南郊的合欢桥边路过,一袭白衣的欧阳辰执伞向她缓缓而来,抬首间,少年对上她眼眸,笑意温和,眸间似有星辰大海四散开。

    “你就是林烨吗?我是欧阳辰,你记住,日月星辰的辰。”

    温润如玉的少年,低沉优雅的声音。

    未待林烨反应,他又轻笑着朗声道,“将军,百闻不如一见,我仰慕将军很久了。”

    林烨被梦境惊醒,她用纤手轻轻覆上眼睛,指尖已是一片潮湿,是初见少年风清月朗的怦然心动,还是那日婚宴,他在众人之下拉着别的女子温柔安慰的心伤?

    月光皎洁,林烨披了一件白色外衣赤脚打开了房门。此时不过寅时,府中寂静一片,林烨地走到院子中央,在石桌前安静地坐了下来。望着西面的月儿,她毫无睡意,头痛欲裂。

    自重生以来,林烨几乎每晚都会梦到张芷生她的情景,她听老管家讲过,张芷难产是因为受了惊吓,那日林铎不在府中,将军府遭遇刺客,林墨为了保护快要临产的张芷中毒受伤。而张芷因为体内的□□,生下的第一个孩子也夭折了。最后捉到的凶手竟然是张芷身边最为信任的丫鬟,林铎核对了证据,一切证据都表明那丫鬟就是主谋,她招待因爱慕林铎而想要置张芷于死地。事情至此,林铎往下查什么也没有查出来,这件事就以那丫鬟的死不了了之。

    到底是谁,竟能做的这般滴水不漏。林烨心中直觉,这件事绝不会像表面的那般简单,张芷是医者,这世间连她都看不出毒,会是出自哪里?她前世在大婚之日所中的毒和张芷中的毒有没有联系?前世没有怀疑就罢了,今生既然有所疑虑,她一定会重新把这件事查的水落石出。

    ***

    第二天上午,莲见进屋时看到林烨正端坐在书案前一动不动,她面前铺了一张空白的纸。

    莲见疑惑道,“将军,你是要作画还是写字?怎么看着纸发起呆来了?”

    林烨抬头看着莲见,思虑片刻,语气极为轻快,“莲见,来,在纸上写个字!”

    “将军要我写?我的字将军又不是没见过,可没法跟您比!”

    “要到就是你的字,过来!”

    “那好吧,写什么?”

    “寿,长寿的寿,字写大点。”

    莲见估摸了纸张的大小,思虑片刻,取了一支狼毫,沾满墨汁在纸上一挥而就,只见一个栩栩如生的寿字跃然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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