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徐良回道:“那还用说吗,当然是募兵更强了!”

韩琅朝魏宁行了一礼,“臣以为,强兵之法,便在于募兵。国家精挑细选,专为战场杀敌所训。他们无需服劳役,也无需耕种,只需日日操练,为战场而生。这样的军队,方可称之为强兵。

“民养兵,兵护民,君权控兵,以法治世,方能富国强兵,与列强一争胜负,立于不败之地。”

这番话得到了魏宁的高度认可,他看向郑士则,问道:“中大夫,相邦的答疑可解了你的惑?”

郑士则行礼道:“回君上,韩相见解独到,臣信服。”

永嘉侯不屑道:“依老臣之见,这不过都是纸上谈兵,若真有益处,那齐国君主为何不用?”

韩琅对世族向来不睦,因为他们的利益是有矛盾冲突的,结果他还没开口,魏宁就道:“永嘉侯可有治国之道,且说来听听?”

永嘉侯:“君上……”

魏宁抱手问:“我魏国处于四战之地,谁都可以过来啃上一口,永嘉侯可有富国强兵之策供寡人解忧?”

永嘉侯被问住了。

魏宁发牢骚道:“寡人天天睡在刀尖上不安稳呐,腹背受敌,若不求强自保立足,说不准明儿就成了亡国君主。”停顿片刻,“咱大周的天子还在呐,可是谁稀罕那王位,弱国没有王权,寡人才继位几天,想多坐几日不行吗?”

永嘉侯跪地道:“请君上息怒。”

魏宁用傲娇的小眼神打量他,似笑非笑道:“寡人不怒,寡人就是弄不明白,你们拿着寡人的俸禄不替寡人分忧,反而还处处遏制寡人,是嫌这官做得不痛快,还是嫌祖上荫庇得太久了?”

此话一出,众臣纷纷跪地,异口同声道:“请君上息怒。”

魏宁哼了一声,啐道:“难怪寡人的王兄会生病,想必都是被你们这帮人气的。”

他跟先王的性子完全不一样,身上有一股子匪气,就算现在成了一国君主,那种流氓习性仍旧改不了。

有时候韩琅是欣赏这种匪气的,因为对付世族就需要耍流氓。

你若跟他们讲规矩,他们会彻底把你扼杀在摇篮里。

就如同当初的齐君那样,胸中有抱负有野心,但处处受世族限制,继而什么都干不了,只能怨天尤人。

这样的人难成大事,因为没有壮士断腕的决心。

魏宁却不同。

他这人最不讲究的就是规矩,虽然毛病不少,吃喝嫖赌坑蒙拐骗样样精通,但在大事上不糊涂,分得清善恶,明得了事理,懂得未雨绸缪,这就已经足够。

对于韩琅来说,这样的君王,已经足够他竭尽心力去辅佐。

如今新君执意罢免陈曲,启用韩琅为相,任凭百官反对,架不住魏宁名正言顺上位和母族势力,只得不了了之。

韩琅正式拜相后,魏宁召他入王宫会见。

君臣席地而坐。

魏宁吃着新鲜果子,说道:“相邦啊,寡人心里头其实有一个结,不除不快。”

韩琅心中了然,“君上心中的结,让臣斗胆猜一猜,可是当初在浔遥与徐良接头时被伏一事?”

魏宁拍大腿,“知我者,相邦也!”

韩琅垂眸不语。

魏宁道:“朝中老迂腐实在太多,皆是看寡人不顺眼的,寡人拿俸禄养他们,可不是让他们给寡人找不痛快的。”

韩琅慢条斯理地捋了捋袖子,淡淡道:“那便杀之。”

魏宁:“如何杀?”

韩琅:“江陵君在先王病危时图谋不轨,意欲谋反,同党皆应查处,以儆效尤。”

这个理由很得魏宁喜欢,他轻轻抚掌,笑盈盈道:“杀鸡儆猴,妙啊,妙极。”

新君查处江陵君逆反一事搞得百官人心惶惶,当初站错队的人无不恐慌,有人甚至弃官而逃。

与外头的风声鹤唳相比,相府内却平和安宁。

海棠院里摆满了不少锦缎器物,皆是商贾巫光越送来的。

自他平安把魏宁护送回国后,魏宁从自己的府库里取出不少财帛赏赐与他。

巫光越是生意人,魏宁终究是国君,他这等商贾是攀不上交情的。

但韩琅不一样,说不定往后他们还有合作的地方。

院子里琳琅满目摆了不少稀奇玩意儿,宋离还是头回见这场面,好奇地东挑西拣。

晚些时候韩琅回府,换下一身便服过来看情形。

现下已经入秋,他一袭月白深衣,头戴玉冠,仪态从容。

见他进院子,家奴行礼,宋离却不,拿着一支玉钗道:“那巫光越来贿赂我了。”

韩琅嘴角微勾,问:“可有相中的物什?”

宋离贪心道:“有,我全都想要。”

韩琅背着手去看屋里的琳琅满目,“你若喜欢,便都留下来。”

宋离跟在他身后,探头道:“先生如今已是一国宰相,名声总是要的,若让他人知晓先生私受贿赂,岂不遭人弹劾?”

韩琅不以为意,淡笑道:“弹劾我的人,都会去见先王。”

宋离:“……”

她不禁在心中默默腹诽,这人已经从小白兔变成了大灰狼。

联想当初第一次见到他的情形,身上的少年气极重,清纯得要命。

如今仅仅只隔了一年多,整个人完全脱胎换骨,城府极深,心也够狠,虽然在她跟前总是一副和颜悦色的样子,但割人头颅时手起刀落的麻利丝毫不像柔弱文人。

有时候宋离会被他那张脸迷惑,他再怎么纤秀文雅,也有一米八几的个头,再怎么手无缚鸡之力,也是具有攻击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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