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以后了

    保安闻言战战兢兢地坐回到电脑面前，开始鼓捣数据恢复视频。

    段司丞扶着墙沿，眼睛被呼呼的空调风吹的酸痛，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保安的动作。

    安保室里气氛凝重，工作人员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小心翼翼地合并文件碎片，一点点拖拽覆盖成原本的样子。

    导出——

    完成——

    视频文件恢复成功。

    “恢复，好了……”保安回头，看着段司丞苍白的脸道。

    段司丞的身体有些颤抖，他已经脱力了，但还是撑着最后的力气，抬起手，指尖对着电脑。

    恢复数据的这半个小时让他情绪稍微稳定了些许，他指尖抖了抖，声音沙哑地命令道：

    “一楼大厅里，二楼楼梯上，七月十六号的视频，全部点开，调到晚上两点以后。”

    “是。”

    安保室里静得只有工作人员点击鼠标的声音，电脑屏幕里，7月16号的视频被打开，动态窗口放大，保安依言把进度条拖动到了夜里两点的位置。

    黑夜中，偌大的客厅寂静得异常诡异。

    工作人员把视频调成了倍速。

    『大概2点12分的时候，大门被推开，一个修长的身影踉跄着撞进来，那是段司丞。

    整个屏幕上，只有他一个人。

    然后，安保室里的人看到屏幕上的段司丞摇摇晃晃地换上拖鞋，然后趿拉着拖鞋一步一步地迈上台阶。

    他没有开灯，到转角的时候一下子撞上拐角，在空旷的大厅里发出“嘭”的响声，高大的身影应声滚落。

    镜头前雾花花的，黑夜中看不清的血从段司丞身体里流出来，他因为醉酒整个人都没有什么意识，只是痛得在地上抽搐。

    大厅里除了他还是一个人都没有，他就这么痛苦地躺在地上。』

    段司丞慢慢握紧了拳头，他呼吸有些困难，却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紧闭的大门。

    他在等他的小少爷出现。

    他分明记得，那天，小少爷回来过，监控里，也有过他。

    不会错的。

    『到2点24分的时候，突然，一楼监控的画面不自然地都跳动了一下，段司丞身边凭空出现了一个奶白色的身影，他的身体像碎片一样波动了会，然后慢慢化为实体。

    他艰难地俯身，抱住屏幕中段司丞的头，然后把段司丞的胳膊架在自己身上，慢慢地把他扶上了台阶。

    再慢慢地消失在了一楼客厅的镜头里，出现在了楼梯上。』

    段司丞手指失血地冰凉，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他看到了依旧紧闭的大门，又看到了凭空出现在视频里的施恩。

    他不可置信得地张了张嘴，脸色一点点苍白下去，最坏的想法已经在脑海中滋生。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本能地否认，声音里带着破碎的寒冷，听了直让人发怵。

    而在工作人员看来，视频里依旧只有段司丞一个人，他自己站了起来，自己爬上了楼梯，只是动作有些许怪异，像是趴在一个无形的人身上，被托着上了二楼一样。

    工作人员被段司丞突如其来的暴喝吓了一跳，半个字都不敢说。

    段司丞身形摇晃，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捂住心口，他咬牙，充……血的眼睛盯着屏幕。

    “倒回去，再看一遍。”

    他告诉自己是眼睛花了，是监控出现了问题。

    否则，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凭空出现呢？

    或者，一个已死的人，怎么可能再把活人抱上楼梯呢？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是眼睛在骗他。

    保安被吓得一激灵，还是按照说的把进度条倒了回去。

    现实是残酷的，即使段司丞再看一遍，也还是如此。

    紧闭的大门，凭空出现的人影。

    这一切意味着什么，根本不言而喻。

    一瞬间，好像天崩地裂，段司丞呆呆地望着电脑屏幕，几乎不能言语。

    怎么会呢？

    怎么会这样呢？

    明明一切都才刚刚开始，明明他才刚刚正视了自己的感情，明明他还想好了等施恩回来要怎么讨他欢心、怎么骗他原谅。

    他还想了他们的未来，想了他们之间全部的值得期待的事。

    可他没有想到，等来的竟是这样的结果。

    所有一切被他刻意忽略的细枝末节，现在通通变得真实起来，原来冥冥之中早已注定。

    原来他们早就没有明天了。

    “嘭——”

    段司丞脱力地跪了下去，膝盖搁在坚硬冰凉的地面上，他慢慢捂住脸，然后失声痛哭。

    他太痛了。

    他从未这么痛过。

    施恩不在了。

    所有小少爷出走后的记忆便通通袭来。

    整容、má • zuì 、尸体、骨灰、指间的伤疤……

    那么冷硬的破碎的词汇，此刻都像冰刀一样扎在他心上。

    原来这些都是真的。

    不是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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