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里有他!
段司丞盯着电脑屏幕,他眼瞳充……血,面上的表情一点点被冻结。
楼道里的嘈杂声还在继续,段司丞却觉得自己好像失聪了,好像什么都听不到。
世界猛然在眼前炸开,他仿佛置身一片虚空,突然发现从前不愿意承认的一切统统有迹可循,原来他一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自欺欺人。
段司丞身体晃了一下,他勉强扶住床沿,他想呐喊,想挣扎,想做一切能发泄的事,可是好像有东西在侵蚀着他的大脑他的神经,让他几乎不能动弹。
他捂着胸口,忍着那处几乎要冲破胸腔的疼痛。
不愿意承认,不愿意相信,段司丞依旧抱着最后一丝微末的希望。
他慢慢转过头,灰败的眸子在苏品身上落定。
“王管家呢?帮我把他……找来。”他深吸一口气,喉咙沙哑的不像话。
段司丞是个急性子的人,当疯狂的念头涌上来,他就必须找到借口、找到切实的理由把它压下去,他要把这该死的想法扼杀在萌芽里,不能让他在脑海里肆意生长。
施恩没死,施恩只是生气了,只是不要他了。
这样,他就还有机会把施恩追回来。
那是他一个人的小少爷,他肆意妄为地把小少爷占在身边八年,又一厢情愿地用愚蠢的方法把小少爷推远。
现在他后悔了,他知道错了,他会补救,会挽回,可是他迟来的感情,会不会已经像过时又劣质的玩具一样,让小少爷不屑一顾?
没关系的,这都没关系,小少爷怎么折磨他都没关系。
只要小少爷还在,他就还有机会。
就不算晚。
段司丞苍白的指尖有些颤抖,他看着病室的门在眼前开开阖阖,然后老管家走了进来。
“先生。”老管家看着他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
段司丞抬头看他,几乎是求助的眼神,像草原上被饿狼团团包围的幼兽,脆弱又孤立无援,仿佛要被这世界吞噬。
“管家,管家……施恩回来那晚的监控,给我。”他的声音在颤抖,他浑身都在颤抖。
他必须要找到一个让自己安心的东西。
对,就是录像。
就是那晚的录像。
他要向自己证明施恩回来过,在大家都说小少爷死了之后,施恩是回来过的。
活生生的,出现在他面前的。
施恩没死,他的小少爷没死。
面对老管家不解的神情,段司丞喉咙哽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补充道:“就是我摔下楼梯那晚,施恩……不是回来了吗?”
『他把我送回了房间,还给我泡了杯蜂蜜水。
虽然醒来后什么都没了。
但我记得,监控记得。』
老管家看着他,欲言又止。
“先生,那晚,没有人回来。”
施少爷走后,先生已经一气之下命人换了密码锁,施少爷不知道的密码锁。
房子的安保系统很好,有人闯入一定会有警报的,施少爷也一样。
可是那晚,一夜无声。
没有人回来。
监控里,也没有。
后面的话,老管家忍住没有了说出口。
段司丞眼睛却倏地红了,像是一记重拳落在他心上,他几乎不能动弹,强烈的窒息感下一秒就要将他逼疯。
“不可能!不可能!监控!查监控!监控里有他!”
老管家看着他,眼睛红了,实在有些于心不忍。
段司丞慢慢后退,慢慢摇头,他猛地拔去手背上的吊针,发疯地想要往外冲,血液回流,在针孔上突突地往外冒,可是他头脑发胀,浑身已经失去了知觉。
他感觉不到疼了。
他只想证明,证明施恩是回来过的,证明施恩没死,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和他做对?
苏品和周晃站在门外,看到段司丞疯狗开大一样闷着头冲出来,吓得两个人立马一前一后上前架住他。
“你干什么?你回去!”
段司丞刚刚苏醒,身体还没恢复,根本抵不过两个人的全力阻挠。
走廊里的保镖听到动静转身,段司丞拼了命的吼:“愣着干什么!tè • mǎ 的把他们给我拉走!拉走!”
他的声带在风中撕裂了,舌尖几乎是立刻尝到了血腥味,他根本顾不得这些,对着犹犹豫豫的保镖们吼道:
“快啊!”
保镖们应声迎上来,无暇顾及其他,只是架走了阻碍着段司丞的两个人。
段司丞双目猩红,他一言不发地抚平被扯皱的衣料,慢慢走过医院剩下的路。
有廊道里蹲守的记者见到他想冲过来,却愣是被他的模样吓住,默默为他让出一条道。
段司丞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看监控,没人给他看,他就自己回去找,他总能证明他的小少爷回来过。
总能证明他的小少爷没死。
总能证明慈善晚会的一切都只是巧合。
段司丞拖着病体,他一边咳嗽,一边开着车在高速上横冲直撞,视线被口腔喷溅出的血液染红,但是他没有停下,他闯了无数的红灯,没有人能拦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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