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至此不必前

    “十四先生进京,逆转了局势,灭门案后面的秘密,会成为刺向东宫最尖锐的武器。”齐白钰看着张舟粥,眼神清澈,坚定,山河万里,“得罪了。”

    “我想活着!”张舟粥瞪圆了眼,“这个秘密,可是得用我的命换!”

    齐白钰抬眼看了一圈周围,墙上挂有诸类刑具用于拷问,锈迹斑斑上的黑色血垢十分显眼,齐白钰挑了两个略干净些的摆到桌面上,“你知道这些东西怎么用吗?”

    张舟粥语速极快,“为什么要用刑呢,大家坐下来好好喝喝茶谈谈条件不高兴吗不快乐吗,我也只是想好好活着,万一缺胳膊少了腿,那也不算好好活着对不对,好兄弟,你是我爸爸的上司我突然反应过来,讲道理竹林党和东宫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跟我是没有关系的对不对,这个秘密什么的大家坐下来好好谈谈真的好商量的...”

    何春夏听见张舟粥声音,“二傻子?!”窜进门来,看见齐白钰手持刑具在张舟粥身上比划。

    “师姐!”

    “这可是北镇抚司的大牢,你一个女子,怎么进来的?”齐白钰皱皱眉头,何春夏拔剑出鞘,慢慢靠前,“我来带我师弟走。”

    “劫狱的?”齐白钰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取弓抽箭瞄准了何春夏,“再进一步,就要见血了。”

    张舟粥大声说话,“别动我师姐,我招了,我全都招!”

    “二傻子,二十四长生图在不在你手里?”

    “我掖在内衣里了。”

    “揣好了。”

    进步,箭出,三枚小箭贴住何春夏肋下,颈侧,额上飞过,齐白钰留了手。何春夏眼皮一抖,距离刚刚好,这一下如果对面不留手,怕是得硬吃一箭,知道厉害,踮脚小步慢前。

    一丈。

    五尺枪,枪头刃长一尺五,积竹木柲为杆,黄铜首尾。何春夏眨巴眨巴眼,“好短的枪。”齐白钰撇嘴,刚想解释,开口,“嗯。”举枪欲刺,张舟粥想到那句“一丈内,无敌手。”急了眼,“齐兄弟你先冷静一下,我说啊!我都说了我要交待了,不就是王爷府的秘密吗,我交待,我坦白,你先别动手!”

    齐白钰持枪而立,何春夏疾刺出手,身形暴起,飞掠出一道残影,齐白钰犹豫一刹,不敢出枪,只横枪在胸,刹那间,心口,手腕,大腿,皆被轻轻刺中,剑尖破衫势立回,何春夏也留了手。齐白钰收枪,“这么快的剑我还是第一次见,我不是你对手。”

    何春夏冲面前二位挑了挑眉,收剑,得意洋洋。齐白钰转头对上张舟粥,“说话要算话,虽然没法赢你师姐,秘密得告诉我。”张舟粥点点头,何春夏上前给张舟粥松绑,“我马上出去。”张舟粥翻腕扣住她的手,“师姐别,我信你。”重重挨了下,松手。

    张舟粥从怀里摸索一阵,掏出玉印扔给齐白钰,“和田玉,进贡给皇上的,就一块。”齐白钰翻面看下面那画,牡丹,“余丹凤的印。”张舟粥继续开口,“进贡给皇帝的各类珍宝都是双份,小份归皇帝,大份献给东宫,这本来是心照不宣的秘密。只是这玉用途特殊,是贡给皇帝刻新玉玺的。”

    齐白钰攥紧了那玉印,闭眼,再慢慢睁开,“真把自己当储君了,盗贡玉铸私印,这可是谋逆之嫌。人证物证俱在,东宫势大,终究百密一疏。”他微微笑。

    “一个傀儡,坏了就换上另一个。”一人提剑飘忽闪进门内,脚步无声,“觉得有趣,多听了会,唉,现在你们仨都得死了。”

    “北镇抚司的大牢怎么什么人都能进,狄涛每天到底在干什么!”齐白钰挑起眉毛,微微生气,提了玉弓,手指默默压在弓弦上,三枚小箭,已瞄在那人要害。何春夏盯住那人手中的剑看,剑纹上还有新鲜血迹未拭去,“断云剑,你是木断云!”

    “小姑娘,你很好,舍不得杀你。”木断云冲她笑笑,“展老狗确实精明,十四月中要入京,让我早早地跟着狄涛,有异变张舟粥就死。不过我好奇了些,能让展老狗都忌惮的秘密是什么,多听了一会,把小姑娘你害死了,真是可惜。”

    “敢在北镇抚司shā • rén ?我是大理寺左少卿,我死,齐家,大理寺都会继续追查,东宫败相已生,贪婪猖狂,一定付出代价!”

    “江湖寻仇,劫狱来杀张舟粥,不曾想撞见左少卿大人,一并杀了。”木断云笑了笑,“之前的案子,早被洗的干干净净,这世上用钱权两字买不到的东西太少了,不是每个人都像张楚杰。”

    “对了,他是你爸爸,剑法不错,本来只用死他一个的,结果纠缠太久,被你家里人看见,只能全杀了。”木断云看着张舟粥,细细端详,“你长得很像你妈妈,我记得她,死在我剑下的时候,很安静。”

    何春夏转头去看张舟粥,他安安静静的,一句话也没有说,只默默盯着木断云,看不出难过,只能默默地盯着。

    她突然很难过。

    妈妈。

    师弟,我想你妈妈会是很温柔的人,她一定希望你好好活着。

    妈妈,你看得见我吗?

    二十四周天循环取势,无穷无尽!

    她红了眼。

    不见剑影,剑已回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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