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3)(改)
武开元年――江国的新国号,有一支军队在商州不断扰边,打破了百年来的和平。
与此同时的黎国,尚未从接连五年的干旱中恢复过来。无论是兵力还是财力上都一筹莫展。
沈祈雨觉得皇上的头发都白了一个度。
可外面大人物的这些烦恼也影响不到小孩子的长大。
黎平十六年春三月,沈祈雨在宫中度过了他的十二岁生辰。
半大不小的孩子也没人大张旗鼓的整个生辰宴,再加上黎国整个皇室上下吃穿用度一应全都十分节俭,沈祈雨的这个生日吃了碗长寿面,还有一个荷包蛋。
前两年,南王一直在外面忙忙碌碌,皇帝在宫中也是起早贪黑,也没人惦记。沈祈雨自己也正努力的适应皇宫中的生活,适应宫人们的闲言碎语,适应在南王和皇帝的赞赏中拼命读书练剑。因此,这是他到皇宫中过的第一个生辰。
天气已经有点热了,沈祈雨捧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面也不撒手。
南王都已经做好他要哭的准备了,可从氤氲的蒸汽后面探出来的,却是一张笑脸。
沈祈雨挑起一筷子面,把面上带的汤给控了下来,塞满了一大口。不一会,碗底就连一个葱花也不见了。
沈祈雨吃完面,照例听了一会儿南王的教诲。等南王的话完了,刚吃的面的饱腹感也消失了。
于是沈祈雨提着剑,跨过门槛,跑去练剑了。
南王有些哭笑不得。
沈祈雨的身形有些小,不像寻常的十二岁儿童。许是灾荒,多年来都吃不饱饭,营养跟不上的缘故。
只是,沈祈雨却是过早的懂事了。
他日日练剑,读书,没什么娱乐活动,除了平常和雨韵说说话,也不和别人走动,活生生把自己活成了小古板。
南王教育完沈祈雨,又开始教育亲妹妹:“学学你二哥,你看你日日贪玩,书读的怎么样了?”
雨韵表示不想理这样的大哥。
江国扰边,虽不举兵大肆进攻,但却扰的边境百姓不得安宁。
商州这些年也有些轻微的旱灾,但由于运河,已经好了很多,原本商州百姓还对邻国的朝廷感恩戴德,现在,却是只愿意指天骂地咒他们了。
渐渐的,商州百姓都往北迁。
大片耕地被荒废,长出来一片一片萋萋野草,仿佛在为一个战场做准备。
朝廷最怕的是战争的完全爆发。
天不绝黎人。
四月中旬,往常梅雨季的时候,黎国登州那一片,开始降起了暴雨。
不知是不是天把前五年的雨全部存起来留到今天一起下了,暴雨一直下了三天两夜。
越来越多的地方开始下雨,直到把干涸了的江河湖泊里全部盛满水,直到把干裂成块的土地和成稀泥,直到人们大笑“够了够了”。
阳光也变得没那么炙热了。
虽然春种已经无望,但是秋种总算是有所保障。
皇上大喜,命户部尚书即刻着手准备小麦种子,争取在入秋之前将种子发给百姓。
灾后的黎国百废待兴。
皇上和南王更是忙的脚不沾地,屁股不沾床。
于是便没人知道沈祈雨拉着金贵的公主在雨里站了半个时辰,如果不是雨韵发烧了,估计他还能再站半个时辰。
话说那一日,沈祈雨正在练剑。雨韵公主闲来无事就充当观众。
雨刚打到沈祈雨脸上,他就立刻呆在了原地。右手死死的抓住剑,但他已经是他孩子了,他没有欢快地跳起来大喊,只是在一张苦瓜脸上绽放出来一个笑容。
沈祈雨本就长的俊秀,再加上人瘦,就显得有些棱角分明的刚毅。那脸上的喜悦的笑衬得他明亮了许多,只是在场的只有雨韵一个不看美丑的孩子,也没人能夸他一句。
相比沈祈雨,雨韵小姑娘直接原地爆炸,兴奋地像一个被踢来踢去的蹴鞠,蹦哒地停不下来。
沈祈雨年岁轻,情窦还未开,因此虽然知道“怜香惜玉”怎么写,却不知该怎么个怜惜法。
他站在这滂沱大雨中无声地兴奋着,全然忘记了旁边的小公主。
站了一会,沈祈雨彻底被浇了一个透心凉,直把心底的火气也给浇熄,眼眶中溢满热泪。他这才发现,刚才叽叽喳喳的小姑娘看起来有些没精打采。
沈祈雨唤来太医,公主的嬷嬷和公主的母妃颜妃赶来时被着两只落汤鸡吓了一跳。但还好只是发烧,不大严重。
沈祈雨想,要是能早些下雨就好了,这样自己也就不会无父无母了,没有亲人了。
刚想到这儿,公主就喊了一声:“二哥,你没事吧。”
谁说没有亲人!
沈祈雨温声说道:“二哥没事,但是二哥有些对不起你了。”
沈祈雨又向颜妃致了个歉,笑着对雨韵说:“二哥平常练武读书多一点,所以身体也会好一点。韵儿要是也想身体好,就要多读读书。”
雨韵:“……”
近两年来黎国喜事连连。继雨来的第二年的收获颇丰的秋收后,黎平十七年十月,皇上膝下唯一一位皇子,也就是已经二十三岁的南王终于开始选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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