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正言顺

    十二点过后,赶集的人陆陆续续往家走,那些路过刘家超市的人,三三两两,用手指着刘家超市窃窃私语,还有的捂着嘴偷笑。小桃红坐在门口,发现散集的人都朝着刘家超市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感到奇怪。正巧这伙人中有她西拐子一个堂妹,嫁到北庄,散集打此路过,小桃红便招手叫住她,走过来问她到底怎么回事?那堂妹直接告sù她:“刘家超市卖有毒服装,讹人饿的慌。”说完径直跑着去追赶她那两个伙伴。

    “刘家超市,卖有毒服装,讹人还饿的慌?”小桃红自言自语的重复了好几遍这几句话,心中百思不得其解。货架上的物品全是新货,没一丁点旧货,哪来的有毒服装。就在她不经意间抬头往上一看,心中豁然开勆,在超市显眼处,果然挂着十几件从前老于两口子在集上卖的有毒服装。怪不得人人都说刘家超市卖有毒服装,这事敢情真有!这不是明着往刘家超市脸上抹灰吗?谁挂上去的?自己全然不知,看来这超市有内鬼呀。不经自己批准就敢私自作主,这还了得?长此一往下去。非夺了自己的经济大权不可。想到这儿,小桃红跑进超市,伸手把那些衣裳摘下来,朝坐在门口外的老于怀里一扔,什么也不说便上楼去了。老于看看超市,再看看怀里那些衣裳,低着头,也不吭声,灰溜溜的抱回家中。他这衣裳虽然抱走不再在刘家超市销售,可刘家超市是有毒超市的恶名却广泛流传开来。这臭名声便是后来刘家超市垮台的重要原因之一。

    刘家超市垮台的第二个原因就是价格,现在的人鬼精鬼精,市场这么繁荣,货比三家是必不可少的购物程序。哪家货真价实,价格最便宜的那家出货最多。李家超市是随着市里头周小妹那两个大超市进货。是到厂家整体批发,量大价格自然它就便宜。刘小燕也曾尝试按原来榘道进货。那边一听是她声音,只是礼貌的说一句:“刘小姐,对不起啊。”说完便挂了电话,再打过去。便成了忙音,显然对方已把她的电话列入黑名单。怎么打也是徒劳。刘小燕的如意算盘落了空。李家超市从源头上给堵死了。无奈,她只好去批发市场进货。到了那儿搭眼一看,象她这种小老板满地都是。拿个五六十万去进货,那些市场上的大批发老板,眼皮连翻一下也不翻,这样的小买卖在他们这儿海了去了。怀里不揣个百八十万敢来批发市场进货么?比方说,一双饨棉线袜。李家超市进价八毛,卖一块一双,挣两毛。她刘小燕进货就一块一双,随着李家超市价格卖一块,一分钱不挣,白洗地瓜。还得搭上员工工资和管理费用及税费。卖一块二吧,倒是一双袜子能挣两毛。可价格一提上去,一个顾客也不上门,卖不出去一qiē皆是个零。刘小燕这才知道开超市还有这么深的道道。当了五年刘总,到今天她才知道开超市真正的潜规则是什么。现在觉着不对劲。想抽腿,为时已晚,开弓无有回头箭,只好咬着牙苦撑下去,撑一天算一天,一天一天往下熬。一年下来。年底一盘点,赔了整十万。疼的她的心哆嗦了好几天。

    刘家超市垮台与庞大老于两人也有关糸。先说庞大,自从刘家超市开张,他就天天坐在拐子诊所与刘家超市的正中间。两手捂着裤裆,尤其夏天,他上身光着脊梁,下头穿个大裤衩,光脚穿一双拖鞋。也许有人不仅要问,没事他两手老捂着裤裆干什么?告sù大家,这都是劳翠花干的好事。那年庞大看见老于哭着走出厂去。知道不妙,赶紧到办公室去要他的工资。治保主任气哼哼的说:“要工资行啊。先把劳翠花那儿的饭费结清了再说。”说完,就给劳翠花打电话,让她拿着饭费单子来厂里拿钱。一听说拿钱,劳翠花哪敢怠慢,早三步并作两步,一溜小跑来到厂里,把早己顺好的饭费单子交到治保主任手上。治保主任看过数目,饭费两万,特别费一万。他把单子丢到庞大面前桌上,请他过目。这些单子全是庞大签的名,是当时老于嫌签字麻烦让庞大代他签的。现在老于已走,无人证明这些饭费是厂里请客。庞大争辨说:“这都是厂里请我和皮驴洪顺两口子吃的饭呀。”治保主任反驳说:“厂里请客你签的什么字?你是厂领导么?分明是假借公家请客之名,行自己吃喝之实。还有这特别费,怎么个说法?”

    庞大结巴着说:“是老于安排我们找劳翠花睡觉的呀。当初请我们几个技术工过来干活,这是条件之一。要不的话,撇家舍业,谁肯过来上工呀。”

    “笑话,天底下那么多工厂用工,从没听说厂家事先安排好工人**的。这些饭费嫖资全从你工资里扣。不乐意也行,打电话给派出所,让他们处理**的事。按治安处罚条例,你俩都得受罚,一人五千,交钱放人。”说完丢个眼色给劳翠花,自己则转身走到室外去抽烟,不再理会庞大。劳翠花当然使出浑身解数,一口一个庞大哥哥叫着,求他在工资表上签字。庞大眼看工资抵顶饭费特别费己成定局。便提出一个要求,走之前再和劳翠花热乎一回。劳翠花问他:“你不后畮?”

    “不后晦。”“那好,叫你到死忘不了老娘的好处。”劳翠花拉着庞大走出办公室。她对治保主任说:“俺俩到庞大宿舍再商量商量,商量一会就出来。”两颗烟不到,两人出来回到办公室,庞大很痛快的在工资表上签了字,还按上手印。劳翠花从腰里摸出二十块钱丢给庞大:“这是路费,趁天不黑滚吧。”庞大拿了那二十块钱,低着头出厂回到家里,一年工资分文没得着。再过七八天,他就觉着小肚子疼,尿尿困难,再过几天,开始尿血尿脓。他老婆刘学银也是如此。两口子到市院检查,患上三大xìng • bìng 之一,无法根除,只能终生服药控zhì病情。原来庞大与劳翠花最后一回亲热,劳翠花明知自已xìng • bìng 严zhòng却不釆取防护措施,直接把xìng • bìng 传给庞大,让他带回了家,这就是庞大两手老悟着裤裆的由来,你说,一个老男人用手捂着裤裆坐在超市门口,那些小姑娘们还敢进超市吗?这不是明着砸买卖么?老于自恃是亲家公身份,超市是他儿媳开的,况且他儿子就在超市里头号称于总。他觉着应该给儿子把关定向,当好舵手掌好舵。所以他天天不离超市门口,和庞大对应着,搬把椅子坐在庞大对面,他没有xìng • bìng ,双手不捂裤裆,可他有个习惯,喜欢用手支着下巴。这两人两个恣式,就成了刘家超市代名词,在拐子集上,有人打探有毒超市在哪,另一个人也不答话,只是做个两手一捂裤裆或一手一支下巴的动作,问事的人豁然明白过来:“呵,那儿就是有毒超市呀。知道,知道了。”这不是要命的活广告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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