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十‘
王凡道:“瞧您这搁的,厚厚的一大本,是您正好瞧着的吗?”
他是着意去叉开话题的。
洪仁轩道:“闲坐生闷儿,就随便瞧瞧。”
他又依照王凡所请,拈起座旁之书欠身递上。
王凡这里赶忙撂下手中杯,而以双手拣过,瞧一瞧,见封面上题字和图案显赫着呢,就道:“真够难为您的,一把年纪的了,还*这分心。”
洪仁轩道:“却是老来学学裹小脚,无奈之举呀,又不得不勉力为之的。”
王凡道:“您这不会是,虽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的吧。”
洪仁轩道:“又过誉了。不过一时替他们出些主意、把把关而已的。倒是,他们一班有了不决疑的,常常会议论及你呢。”
王凡道:“我能懂您意思的。这个您尽管放心好了,都是一道的人,一时能有了啥知见,我不会拿它就藏肚里,当及时、去与他们好好沟通交流的。”
洪仁轩道:“有你这话,我就可能塌实得多了,塌实得多了。”他果就点头连连。“噢,你也不常来的,这净顾着我们说话,却不及问一句,你不会就随路走来的吧?”他又主动打问道。
银杏就于一旁插话道:“爹,瞧你还不让人喘喘气儿了。”又迎向王凡:“瞧瞧了,我爹够贴切的吧。你也不用多说说了,我这就告你吧:你心想的事,就这刚刚的,我俩正议着呢,我爹也给出话来了:说只要是你肯来吆喝一声的,这‘新农合’的事,我们全一家的则将,第一个去报名加入的。是吧,爹,确是这样的吧。”
王凡就还回手中书,笑望一眼,并不做言语。
洪仁轩这一时间却是没想,女儿银杏她呈志心切,竟上来落套了。可对面正坐着王凡呢,他岂能一下就失却了仪态的。就淡然一笑道:“我们讨论过的,讨论过的。”
王凡就道:“其实就想如何的也没关系的。就我、也不过初初形成这一种的考虑呢。这合适与不合适,主要还要来听听大家的意见的。”
见王凡似这样说话了,洪仁轩就增容道:“果然是我识得的王家小子呀,稳重、有志向、有思考!想我们爷儿刚才的话——噢,你原来就是明白人,就无需细说了。现时,我就想来仔细听听你呢,看看你都在如何的想法,都作如何的思考的。”
王凡就沉默有顷,婉然道:“刚都说过了,这还是出于一种极不成熟的考虑的。合作合作,肯定需要将大家集合在一起的,但首先,这里并不去变更人各原有的经营、受益等的各项权力权限。其二,愿行加入的,都尊守一种自主自愿的原则。这是组织这一方面的点滴。要说说这社内活动方面的,这主要即是施行几个‘统一’,一是统一供种播种;二是统一施肥、田管;三是统一收获、采卖。一言之,即是将整个的生产流程一体化之。这也就是现时这‘新农合’所具的内涵所在,也是最初一步的设立设想吧。”
“初始一步的设计设想?若这样说来,应该还有这第二层、至更高层的设想的,对呢吧?——噢,噢,这之后有话,我们就留待以后去议得了的。现时我就想问一句,你这几统一的,较之于这单作单干来,都有哪些特别的优势吗?”
这里言挚而意恳,又不落长者风范的。
这王凡对面见得,却有些不得自在了,人家毕竟是一老者嘛,瞧如此谦恭的——“您这样问来,我这一时的,却是都不知该如何去回您方好了。——要不这样吧,我就用一个实例来说说可好?就说说这去年的夏秋之际,我们在主导作物——棉花生产一面的一些情形吧。不错,这也是有目共睹的,去年年终我们确是获得个可喜丰收的,但有一环节,却不知您都留意没,这就是根据有关虫情预报的显示而看,去年却是个介于中等偏轻发生之年份,可结果呢,竟管我们用以去防治的用药量、及量次陡增,甚至都得翻倍的了,而总观其效应效果,却也并不如何理想的。这也是大家久久都很忌恨的一件事,它于很大程度上,影响了我们增产增收的幅度了。搁现在一想,这原因很简单、也好理解的。这大家都忙着用药了,你今天用,我明天来,他后天上;而田来的虫子呢,它今儿逃到你家田里间,明天又逃到了他家的地头,而后日又窜至我这儿来,也就是说,如此之作法的,它又总会有可供逃逸的空间在。你就去除吧、去除吧,凭是你卯足了心劲儿,用上了一等一的药剂,结果又能如何呢。这不是我一个要这样说,去年的实践,就是一个很好的验证。所以,所以——”
言者委委道来,听者唯恐不及。片刻后,洪仁轩缓缓道:“想想了,你于这上面说的,果然就这么个情节了。却是、却是,据此就来造出那么些主张的,就不会有以偏盖全之嫌吗?”
王凡道:“您不会,不会就要了我逐一以例,分别去透释一遭吧。这样我现只能很惭愧的告诉予您:这之中确有些事情,我也未及想得很明白,很明白的。但我个人有一个基本的感悟和考虑:这就是时代不同了,现实的世界,早已进入到以科学为主导的时代,所以,我们现时凡事都得讲科学,重科学、用科学来当家,并积极为科学让道;也只有这样,我们才可能获得长足的进步和发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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