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道扬镳

    说是那么说着,才走了两步,朱葛就觉着自己身体往下坠,他趁机挣脱,两手一推武功的肩膀,就把人推倒在了墙角。

    犯了烟瘾的人,怎么可能还有力气。

    朱葛无奈的立在那儿,看着武功蜷缩在墙角,不断用头撞击墙壁。

    再这样下去,他就毁了。朱葛近前一步,弯腰,在幽暗的地窖里,他迎上了一双暗淡无光,透露着杀气的、愤怒却又无比委屈、无比脆弱的眼睛。

    朱葛心中产生了一种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感,里面包含着怜悯、歉意、惧怕还有想让这个人回到从前的决心。

    他又近前一步,张开双臂尽力搂住这个小了他十岁的男人,一只手挡在他撞向墙壁的额头。

    两个人没有说话,一个在撞,一个在挡。

    铁蛋和兽医回来的时候,惊讶的发现他们的大当家的安静的睡在床上。

    “先生,大当家的有没有……为难你?”兽医看着明显疲惫的朱葛,怯怯问道。

    朱葛揉着红肿的手掌,掩不住的高兴:“没事儿,他又熬过了一回。”

    为了能让武功的身体不受寒气侵害,四个人还是搬到了地面上武功的房里。只是房门是绝对不能走了,而且必须从里面锁死。唯一的出路,还是从地窖走。

    不能生暖炉,可至少床是软的,铁蛋又趁夜找来了几床被子,总算是暖和些。

    白天,几个人都躲在武功的房里不出来,到了夜深人静,三个人就会轮班看着武功,剩下两个找偏僻的屋子睡觉。

    开始的日子过得依然艰难,虽然粮食不用愁,可白天武功一发作就回又吼又叫,连带着摔东西,几个人生怕上山打猎的人路过听到看到什么,都狠着心把武功绑起来,用棉布堵着嘴。

    随着山上的雪越积越厚,武功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就算发作,也不像以前那么厉害。

    三个人欣喜不已,朱葛更是有了时间能回自己屋里找几本书看。

    煎熬的日子如乌鸡山后的河流,平缓,悠长,但还是不停的走着。转眼过了两个月,朱葛听到山下的鞭炮声,知道是过年了。

    他突然有了思乡之情。转而又摇摇头苦苦的笑了,思乡思乡,不是要思念家乡的亲人吗?可他连一个亲人都没有了。这么多年孤苦伶仃的过来,也都习惯了。

    武功被绑在朱葛旁边的椅子上。这几次发作并没有多大反应,甚至发作的时候已经意识清醒。

    他看到朱葛的表情,从悲伤到苦笑,然后是掩不住的失落,想他许是想家了。

    他也是听到了山下的炮竹声的。每年这个时候,武功都会亲自骑着云雀带着兄弟们去镇里的地主家“要”些年货,然后再去周边村子里的年货市场“顺”些小玩意儿给孩子们,这个年也过的有声有色。大胡子会唱戏,用锅底涂黑了脸演包公活灵活现,二叔做灯笼的手艺也是山上第一……

    他死死盯着朱葛,像是要在他身上盯出个洞来。他失去了一切,都是拜这个人所赐。

    朱葛从失落的情绪中出来,就看到武功不善的眼神。

    这几个月下来,他已经习惯于他的愤怒和杀意,尤其是这个人烟瘾发作的时候,简直就是想要吃了它。

    “趁着你还老实,做点儿什么吧,好歹是过年了。”

    朱葛找出一把剪刀,一把剃刀,给武功剪头发,刮胡子。

    几个人一直像野人一样活着,个个都蓬头垢面,只是武功的胡子长得特别快,都快要赶上大胡子的胡子了。想到这儿,朱葛手一顿,险些剪了武功的耳朵。

    刮胡子的时候,两人面对面,武功闭着眼,感觉轻柔的手指从自己下巴上一次次划过,心中竟然感到一丝舒畅。他不觉睁开看,看到认真给他刮胡子的朱葛白皙的额头。

    有种亲上去的冲动。可他还是忍住了。

    这个人……就算再不舍,他留不得。

    “你走吧。”

    恢复到原来样子的武功冷冷说道。

    “那个伪军首领,是我在师范读书时候的同窗。”

    没想到朱葛答非所问,说的还是他今生最大的仇人,武功侧目倾听。

    “我们是朋友,读书的时候也是室友,他不知道乌鸡山上的兄弟都是好人,也不知道大家伙儿跟八路打过鬼子……”

    武功明白了这是在说情。

    “老子让你赶紧走!”

    “在下说明了情况,他就已经后悔了,也在我的劝说下,葬了兄弟们。”

    “你滚不滚?”

    朱葛知道武功的脾气,就算说的再多,也不会减少他心中的仇恨。

    他扫干净武功身上的头发,给他松了绑。

    “过年了,不会有人上山打猎,去给兄弟们送点儿酒吧。”

    “少他妈多管闲事,赶紧滚!”武功指着门口,脸色变得十分恐怖。

    朱葛知道再说下去就要出人命了,赶紧闭了嘴,收拾了地上的头发出去了。

    等铁蛋和兽医从前山回来,朱葛给两个人剪了头发,又找了几件干净衣服,总算是有了些过年的样子。

    “先生,大当家的说要去后山祭拜死去的兄弟们,想让你去弄点儿酒和纸钱来。”铁蛋仰着头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