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

    我妈妈没再搭理他,化完了妆就准备带我出门。

    就在这时,我二姨满脸不悦地进来了。她劈头盖脸地质问我妈妈。“大姐,你这算是办的啥事啊?我这一生就结这一回婚,你却要躲出去,而且还要把姚童也带走,你这不明摆着是在拆我的台,让我面子上难看吗?”

    我妈妈冷着脸,说:“我参加不参加你的婚礼很重要吗?我参加这样的婚礼,我面子上还难看呢!你的丈夫年龄和咱爹差不多,我还嫌在人前丢脸呢!所以,我眼不见心不烦,出去正好!”

    我二姨也很气愤,说:“我嫁给什么人是我自己的事情,丢你啥脸了?享福遭罪我自己扛着,又不会以后埋怨你!你说,咱们就亲姐三个,我结婚你都不参加,那会让外人怎么说?”

    “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呗,反正我不会参加你的婚礼!”我妈妈态度很坚决。

    这时我爸爸在一边冷不丁冒出一句:“你姐姐就是不能参加你这样丢脸的婚礼。不但她不参加,连我也不会参加的!”

    我二姨用眼睛抹搭着他,冷冷地说:“有你也五八,没你也四十,你参加不参加我会在意吗?可我姐姐必须参加!”那时,我二姨尽量躲避着我爸爸醋火翻飞的目光。

    “虹彩,你就死心吧,我不会参加的!”我妈妈下了最后的通牒。

    为了这个,我二姨和我妈妈吵了很久,最终也还是没有说动我妈妈参加她的婚礼,我二姨气呼呼地出去了。

    黄昏的时候,我妈妈就带着我,坐上了一辆出租车,头也不回地去了乡下。为了彻底躲开三月八号那个揪心的日子,我妈妈决定在三月九号的早晨起早回来上班。

    可我们做梦也不会想到,我们这次躲出去竟然酿成一个大错:就在我二姨结婚的当天夜里,喝醉酒的我爸爸竟然对一个人在家的我三姨刘虹絮做出了禽~兽不如的事情来。

    刘虹霞决意不参加刘虹彩的婚礼,一气之下躲出去,可刘虹絮却没法再躲了,虽然她也不愿意参加这样的丢脸的婚礼,但她还得硬着头皮做二姐唯一的娘家人。刘虹絮是个腼腆的姑娘,总是不愿意在人多的场合抛头露面的,作为娘家唯一的亲人,到了那里还要按礼节讲几句话,她心里发怵,当然是硬着头皮去了。但也别无选择了,如果她再不去参加婚礼,那二姐准会发疯的。

    按常规,结婚的男女双方都要操办喜事的,女方家在结婚正日子的前一天就要,摆酒席,招待亲朋,当然摆酒席的真正目的还是为了接礼,在喝喜酒之前总要先去礼帐桌边把随份子的钱花了,人们俗称叫做“饭票”。但刘虹彩的婚礼,刘家却没有这样大操大办,自然也没有接礼,只是前一天招待了明天准备送亲的至近亲属和朋友。刘家没有大操办这样的婚礼,原因有两条,一是全家上下一致反对这门婚事,没有谁愿意为她操办一应事情,二是,刘虹彩自己也觉得这桩婚姻不是很露脸的喜事,越低调越好,也就没有心思操办了。

    尽管刘家这方面删繁就简,低调而又低调,但王瞎喊那边却是轰轰烈烈地大操大办,尽其风光无限地张扬着。来接新娘子的喜车就有十余辆,其中高档轿车就不下三五辆,新娘子的轿车还是一辆宝马。

    五十三岁的老新郎王瞎喊格外容光焕发。高档西服领带,脚下老人头皮鞋,胸前佩戴大红花,本来就印堂发亮的脸上更增添着春风得意的神采,不大的小眼睛里曾明瓦亮。

    刘虹彩一身雪白的拖地婚纱,蛮腰阔胸动人心魄,白皙的臂膀玉一般裸露着,虽然是早春的天气,却显不出她有一丝寒意来,面色如花地微笑着。当然,在这个的微笑里,目光中的淡淡清愁还是难以掩饰的。刘虹彩上喜车的那一刻,曾经回过头来。

    那个时候姚随心就像木头庄子一般站在西厢房的门口,目光凝固一般望着正在上车的刘虹彩。远远地,两个人的目光相遇了。但那只是片刻对视,刘虹彩就猛转身,被新郎王瞎喊拉着手,上了那辆豪华高贵的宝马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