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敌
这汉子正是云飞,他如今已问出了宇文化及的住址,可是黑天沉沉,他当日已不能去我。城门己关闭,他也不能进城去向他父亲报告,他就也在附近找了店房住下。
这时,天色己交了二鼓,城外如此,城内也出了一件奇事。原来云战峰自遣儿子追随铁蔷薇去后,他心中烦恼,晚饭也没有吃;躺在床上,不住咬牙切齿地低声骂着说:“好个恶贼宇文化及,我非杀死你们父子不可!”又说:“咳咳!铁蔷薇你那无耻的丫头!不想你为了私情竟忘了仇恨!好!等着我!等我杀完了宇文父子,我再要你的命!然后我弃了家口,独自去入山修行!”
正在忿忿地自言自语,忽见床前立起一个人,手持绿光闪闪的一口宝剑。持剑而来的这人正是宇文成都。他是趁着这黑夜跳墙进来,偷偷地伏着身,到了屋里,走到床前他才蓦然站起了身,把正在仰面躺卧的云战峰吓了一大跳。将要翻身坐起,却被宇文成都将他按住,同时,苍龙腾雨剑的锋刃已贴在云战峰的脖颈上。
第一句话,宇文成都就问说:“今天我走之后,你的侄女她怎样了?”
云战峰身子仍然仰卧着,他不敢动一动,就傲然地说:“你问她作甚?她已不是我大旗门的女儿了,我已把她驱走了!”
宇文成都面色一变,又逼问说:“她是什么时候走的?是往那里去了?说实话!”
云战峰忍住气,回答说:“我也不知她往那里去了。她有一身武艺,什么地方不可以去?也许她又去找你。可是宇文成都,我的侄女嫁谁都行,但你若想娶她,可是你自寻死路!”
宇文成都也冷笑着,说:“此时你还敢发横话,我的宝剑再近半寸,你的性命就完了!”
云战峰笑着说:“那不要紧,我哥哥死了有我替他报仇,我死了还有别人替我报仇。归结一句话,你宇文家与我大旗门,要想解开冤仇,这生这世是办不到了!”
宇文成都听了这话,不禁紧紧地皱眉,说:“我们两家何必如此呢?”
云战峰说:“何必如此?那你们要问问你们自己。你的父亲为得一口宝剑就惨杀了我的胞兄,你又换名改姓引诱我的侄女,使她迷于私情竟忘了父仇!这种欺侮,就是草木也不能忍受!哼哼,宇文成都,除非你现在杀了我,不然我还是要杀你!”
宇文成都说:“事实并非这样。我父亲宇文化及确实罪无可赦,但是我并非有意引诱你的侄女,不然前天你有意将侄女配我,我就答应了,不会拒绝。”
宇文成都说:“我将侄女配你,是要叫你先帮助我们把仇报了,才行。无论是什么人,只要他杀死宇文化及,我就将侄女配他。假若此时你能把宇文化及的首级送来,我还可以唤回蔷薇,叫她嫁你。杀死赤焰宇文化及者就是我家的恩人、朋友。庇护赤焰者就是我家的对头仇人!”
宇文成都狠狠地握剑,指着云战峰说:“你的心也太偏狭!”
云战峰把眼闭上了,说:“我云战峰是铜打铁铸的好汉,你用手段欺骗我,用宝剑威吓我,都是无济于事,誓死我也要报仇!”
宇文成都叹道:“你太拗执,即使你报了仇,于你又有什么好处?我化名与你结识,在正阳桥救了你的性命,全为是化仇为友。不想你只记得仇恨,却忘记了好处。现在你已在我的剑下,但是我还不愿杀你;只请你平心静气地想一想,你若愿意解仇,那我就叫父亲宇文化及向你赔罪,怎样办都行。即使叫他披麻带孝到你胞兄坟上叩头,他为了顾惜性命,必然也能答应。你是没见着他,他现在可怜极了。四五年前他作镖头时是十分凶悍,但后来他发财享了福,已然变得极为懦弱,你真应当宽恕了他。至于以后,你若愿两家相好,我情愿以厚礼聘娶你的侄女,你若答应了,现在我就走开。这口苍龙腾雨剑我也立时还你!”
云战峰睁开眼睛想了一想,便点点头说:“如果宇文化及能在我胞兄的坟前披麻带孝去叩四个头,那我也可以干休;但是空口无凭,你须给我写下一个字据!”
宇文成都说:“可是你也应当写一张字据给我。”云战峰点头说:“也行!但是我不会写字,你替我写来,我画押就是了!”
宇文成都看了看云战峰的身边并无兵刃,又见远远桌上放有纸笔,他便怃慨说:“好!我写来给你看。你云战峰既是好汉子,想你也不能说出话来又反悔!”
遂就将苍龙腾雨剑离开了云战峰的脖颈,退后几步离了床边,到那边桌旁抽出来纸,打开了墨盒。
不想云战峰由他的被褥下抄起了一口宝剑,突然翻身而起,一跃下床,抡剑就砍。
宇文成都说:“好!你这个无信的匹夫!”两门宝剑交磕在一起,只听“呛啷”一声各无损伤。
云战峰挽剑就刺,说:“跟你这贼人之子,我还讲什么信义?”“飕飕飕”,白龙吟风剑连抖连刺,“当啷当”苍龙腾雨剑紧敌紧迎。
宇文成都跳上桌子踢落了笔砚和胆瓶,云战峰在下面举剑直逼,竟不容宇文成都还手。室内,双龙宝剑搅起了风雨,两位豪杰决定了生死。
金铁相击之声传到户外,卓飞流就在院中怪声喊问说:“二叔!你屋里怎么回事?”室内并不回答。云战峰的剑若疾风,宇文成都也身如飞燕,由桌上跳到椅上,由椅上又跳到床上,云战峰紧紧进逼。张云杰翻身下砍,云战峰闪身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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