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客
铁蔷薇是骑在马上,宇文成都是步行,宇文成都因为心里是很沉重,所以脚下也像坠着两块大石头,走得很慢。
铁蔷薇心中畅快,座下的马也时时扬起头来挂起蹄子来,要往前奔跑,可是铁蔷薇紧紧扣了丝缰,她并且向宇文成都问说:“你走着不觉累吗?你来骑马,我下去走好不好?”
宇文成都摇头说:“不用,我很可以走许多路。”
铁蔷薇在马上又笑了一笑,问说:“昨夜红蝎子把你带走,安置你在什么地方?她没有给你苦吃吗?”
宇文成都说:“她把我带在一家店房里,那店房里都叫她的手下人给住满了。她的胆子真大,自称是某镇台的夫人。她把我带到那里十分的秘密,连一句大声话也没有说,只是悄声地数责我,叫我跟她去走。实在,假若今天你不来救我,我也就甘心跟她走了。因为我觉得她那个人也不错,虽是个强盗,但她颇知恩情。”
铁蔷薇立时不高兴,说:“那么我给你马匹,你就快追他们去,还可以追上她,你跟他们走吧!她是知道恩义的人,我却是无恩无情,”
宇文成都笑着,赶紧辫解说:“我并不是夸赞她,你早先也曾与她相处甚久,你必也晓得她。她所作的事虽然凶悍万分,杀剐有余!但她实在也是个可怜的人!”
铁蔷薇说:“我比她更可冷!她还不必满处去寻找仇人!”
宇文成都叹了口气,就不再言语了。他随着马走,马蹄款款地敲着土地,地下薄薄有些月色,四周却是空寂无人。又走了好半天路,秀侠才又在马上发话,问说:“你没向红蝎子问问吗?宝刀张三那贼是否在她的手下!”
宇文成都一听这话,心中又一阵发紧,就摇了摇头慢答道:“我问过了,她说没有!”铁蔷薇也就不再问了。
又向下走了一些路,忽然铁蔷薇用鞭向前一指,很高兴地说:“快瞧!那边儿有灯。”
宇文成都也向前一看,只见东边稀稀的有几处灯光,就也不禁笑了笑,说:“那边必定有店房,咱们就到那里歇宿去吧。”
于是宇文成都也加快走去,铁蔷薇的马紧紧随行,就到了镇中找了旅店。一夜,星月的微光照着这小小市镇,店房中有暗暗的灯影和喁喁的情谈。
次日,雄鸡在架上“喔喔”的叫着,店家给雇来一辆车。素钗乌鬓的铁蔷薇,携带着白龙吟风剑上了车,临放下车帘之时,她还向宇文成都嫣然一笑。
宇文成都此时也眉头展开,跨上了马,就挥鞭随车走去。并且车里还常常发出娇音向外叫道:“成都!成都……”宇文成都在马上扒着青纱的车窗向车里说话,并且笑着。
春风阵阵地吹来,烟尘一团团的荡起;车马绕过了永定门,再向东北去走。壮丽的北京城垣渐渐从身旁逝过去了,车马从大道走入了曲折的小径,两旁尽是很高的田禾,村子里的狗扑出来追着车马汪汪地乱吠,宇文成都用鞭子赶狗,口中说着:“哧!哧!”车里却发出格格的笑声。秀侠扒着车窗往外看,宇文成都也笑着。
车马不停地向前走去,忽听前面有人高声叫道:“少爷!少爷!”
宇文成都一看,原是来升同着另一个仆人走来。看那样子,来升是回家报告了宇文成都失踪的真情,如今又同着另一个仆人再进城去想办法。
宇文成都先向来升使了个眼色,催马迎上去,悄声问道:“老爷在家了吗?”
来升也悄声回答说:“在家啦!您叫那位太太带走,铁小姐骑着马找您的事,我都没敢对老爷说。因为老爷听人提说了云战峰,他就浑身打哆嗦,要断气。只是太太知道了,太太很着急,昨天亲自进城叫柜上的人给想办法去了。大概是住在徐掌柜家里了,到现在还没回来,我们正是要进城见见太太去。”
宇文成都说:“不必去了,你们先快些回家。把书房那口宝剑藏起,告诉老爷,我带回来一位秦小姐。秦,不是陈,说清楚了,过几天我就要与这位小姐成亲。快去,快去,叫老爷打起精神来接待人家,快去,先走。”来升和那仆人齐都一瞪眼可不敢多问。转身就跑,这里宇文成都将马压住车,并回身向车中说笑,故意慢慢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