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客

    这时来升就回来了，依然哭丧着脸说：“小姐！我们少爷还没回来吗？”

    铁蔷薇说：“我就找他去，你有银钱可借我一用。”

    来升说：“银子是有的，都存在柜上啦，我给您拿去！”铁蔷薇说：“有十两就够，快点拿来！”来升跑出去拿来了十几两银子，并说马已备好了。

    铁蔷薇又嘱他不要大惊小怪，不要满处去说。她就带上银两，拿着白龙吟风剑，出门上马。

    铁蔷薇先略略打听了往高碑店的路径，然后就挥鞭走去。先到前门大街及打磨场一带徘徊了半天，并无所得。然后她就出了彰仪门，在往高碑店的大路之上随走随往前后去看，只见车马行人络绎不绝，可是并不见红蝎子那可疑的车马。

    过了芦沟桥和长辛店，天色已过了中午，暮春的天气，处处刮着热风。找了处野店，用了顿午餐，依然上马，且行且驻马四下观看。路上的人仿佛全对她生了疑惑，可是铁蔷薇全不睬理。

    她的白马荡着沙尘，铁剑击着皮镫，素手扬着丝鞭，鬓发垂在柔肩，俊眼掠望着这一股两旁是田禾的平阳大路。

    时已傍晚，路上车马渐稀，忽然她回首一望，见远远有两匹马驰来。

    她赶紧收缰拨马，就见身后的两匹马越走越近。秀侠看出其中一人就是何小石，再往远处去看，却有一辆骡车驰来。

    铁蔷薇明白这两匹马是开道的，她见了何小石就装作不认识，反催马迎着车冲去。跟着何小石在一块的那个贼人一见此情景，便“啊呀”了一声，接着说了两句黑话，也拨过马来。

    此时铁蔷薇的马已将车拦住，她手按剑柄，向车里叫道：“于九婶！我要见见夏侯无忌！”

    那赶车的人跳下了车辕，腰间抽出了白刃。何小石与那贼人也一齐拨马赶回，个个亮出刀来。

    忽然从车帘里被宝剑挑开，露出了红蝎子的半面，她满头的金首饰，双颊的浓胭脂，穿着红缎绣花衣裙，真像个十bā • jiǔ 岁的新媳妇。那宇文成都坐在她身后，也穿得很阔。

    红蝎子一手扬着宝剑，一手擎着袖箭，向铁蔷薇笑了笑，说：“铁大妹子，你是给我们来送行呢？还是你舍不得夏侯无忌呢？昨天的情景我也瞧出来了，怪不得他跟我负心，原来他是叫你给迷住了。现在的事情好办，你也跟我们回凹子峪去，咱们作姊妹，在一块儿，他是咱们两人的。咱们两不分大小，永不犯心！”

    铁蔷薇却说：“哼！沈止兰你真不要脸，当初你劫了我一个弱女，如今你又劫了人家一个好人！”

    红蝎子也立时变了色，但仍然冷笑着，说：“哟！早先我没肯杀的人，现在倒来跟我作对了！你四年来南海神尼又能学得出什么惊人的武艺？你那口白龙吟风剑就能把我吓着吗？嘻嘻……”

    一边儿说，她一边解裙子，等到她的裙子解下，突然她袖箭就突突连放了四枚，但都被铁蔷薇的纤手接住。

    红蝎子甩下了红裙，只穿着白缎衣白绸裤，钻出车来，就站在车辕下，抡剑向秀侠就剁，骂道：“没良心没羞耻的小娼妇，你敢拦路来争我的男人？”

    铁蔷薇的白龙吟风剑已经抽出，要去削红蝎子的宝剑。红蝎子的宝剑赶忙躲闪，不料这时宇文成都也由车中钻出来，从后面一推她的双腿，红蝎子的身子就摔落在车下。

    铁蔷薇的剑已扬起来，正在欲下未下之时，身旁的两个贼人一齐抡刀而上。

    铁蔷薇赶紧舞剑回身，“锵锵”几剑，就将贼人的兵刃斩断。红蝎子此时已挺身而起，又突突打了几支袖箭，数支又被铁蔷薇接住，三支都钉在白马的身上。

    铁蔷薇也跳下马来，红蝎子瞪眼咬牙，抡剑逼过，铁蔷薇舞剑相迎。

    于是在这黄昏古道之上，纤手娇躯，红衣宝剑，便展开了一场恶战。秀侠与红蝎子斗起剑来，只见两道寒光“飕飕”地飞舞，两条娇鸾、彩凤一般的纤躯，宛转腾挪，左扑右闪。

    此时碧青的天空，染着胭脂般的晚霞斜照着她们。红蝎子知道秀侠的宝剑锋利无比，不敢以自己的兵刃去接触。

    铁蔷薇又是时时要提防着对方的暗器，虽然两人各自小心，可是各不相让。赶车的和那贼人都抢了马向东跑去了。何石头把马拨到了一边，他高声叫道：“九奶奶！咱们快走吧！”

    宇文成都是站在车上，他也高声喊道：“蔷薇快走！他们后面还有许多人就要来到！”

    铁蔷薇却拧剑向红蝎子就刺，狠狠地说：“今天我要杀死你这女强盗！”

    红蝎子闪身避开，返剑直斫，说：“拚出命来我也不能叫你嫁那男人！”

    铁蔷薇骂：“不要脸！”

    红蝎子骂：“没良心！”

    秀侠骂：“强盗婆！”

    红蝎子骂：“小****！”

    “飕飕”的寒光随着咬牙切齿诟骂声是越来越急。那边宇文成都却由车上扑到何石头的马上，猛力就夺过了他那口钢刀，何小石骂着说：“小子你别认错了人！”

    宇文成都持刀奔向铁蔷薇与红蝎子。

    此时就听“呛啷”一声，原来红蝎子手中的宝剑已被白龙吟风剑削断，红蝎子反扑过宇文成都来，要抢夺他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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