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涛
过了几天,宇文化及就又听说庞家镖店的火眼庞二等人都去大旗门,图谋那口白龙剑;现在全没回来,全都是生死不明。
并听说云战峰将要来到江都找他,据知云战峰的武艺超群,性情又毒狠,剑下shā • rén 不眨眼,宇文化及就吓得魂都飞了。
收抬了个小包裹,挟上苍龙腾雨剑,带病逃走。他连大地方都不敢去,只跑到伏牛山赤眉城那一带去躲避。
这一带全都是荒山,连强盗都不愿在此勾留。
宇文化及在此徬徨了有两个多月,已然混得鞋破衣烂,眼个叫化子一般了;除了那口苍龙腾雨剑他是藏在山里一个山洞里,此外什么也没有了。
白天在荒村乞食,有时抢件破棉袄,或打劫上三四串钱;晚间便睡在山里的石洞内,他简直成了个饿鬼。
这伏牛山靠近赤眉城,山里有石洞很多,本来在东汉时代,这里是赤眉军盘据之地。
宇文化及对于历史他当然不知道,可是他看见山中这些石洞却觉得奇怪,因为很容易看出这些石洞都是人工凿成的,若干年前这里一定住过人。于是他就在闲闷无聊之时,提着苍龙腾雨剑去钻山洞。他就像是一只老鼠,把山中四五十座山洞全钻遍了。
在洞里找着了许多碎铜烂铁,这本是千年前赤眉军所遗留的残盔败甲、断戟折枪,宇文化及却当作宝贝似地收藏着。慢慢地积得多了,便拿破衣服包着,背着到乡县去卖给铁铺。
宇文化及的希望本来很小,头一次不过卖了两串钱,喝了酒买了些干粮,并买了个镐头,回到山里来,仍在洞里刨石头找烂铁。
原想倘若这些烂铁永远刨不尽,那么自己就在永久在这里穷混着,云战峰决不会找到这里来。可是不料这天他在一块烂铁里忽然发现了两块东西,黄澄澄的也不像铜,用手掂了掂,分量很重,宇文化及明白了,晓得定是黄金。于是宇文化及就像作梦似的,起了许多美妙的希望。
他先把一块金子拿到远处县里换了钱,买了许多干粮、买了麻袋,买了灯笼,买了利斧、铁锹,偷偷又回到山中,连夜的挖掘。这夜他居然在一座山洞内的石壁间发现了一扇铁门。
他利用苍龙腾雨剑将铁门劈开,真疑惑自己是在作梦了!原来里边现出来许多珍珠彩玉、黄金白银、古铜古鼎等。
于是宇文化及就设法先给掩埋起来。他先带走了些细软之物,到卢氏县把两块玉换了许多钱,然后置了阔绰的衣服。
又到三川镇充大商人,买了一个小铺子,在本地找了个伙计,摆上几件不大好的玉石,暂且开了个玉器店。
他却借着作买卖为名,又走了两趟伏牛山,就把他发现的那些宝物全都搬运出来了。便都装在箱笼里,公然请了保镖的运送货物到了京都。
一到北京他就决心不到南城去会那些镖行旧友,只专与东城一些玉器行的人文往。住的是一家大客栈里,出入必坐轿车,所以也没人认识他。
约有半年,宇文化及就在齐化门外七里屯买了三顷多地,置了一所大庄院,雇了几十名庄丁。
便托人到江都城把他的家眷接来,他也留长了胡子。天天吃鸡鸭鱼肉,也发胖了。并拿出资本在城内开了一家玉器行、一家银楼,居然成了富翁。
人虽然没改,可是外号却改成了“赤焰苍龙”,仆人都呼他为大老爷,替他管事的人都呼他为“东翁”。除了他的妻子焦三娘、儿子宇文成都、宇文成龙,简直就没有人晓得他就是宇文化及。
宇文成都早年间曾到玄清观袁天罡处学艺,这时已然二十七八岁了,已在袁天罡的门下,学会了相当熟练的武艺。
他对他父亲与大旗门结仇的原因虽不深知,可是他父亲这笔财发得不明,他是早就看出来了。
宇文成都也怕家里有个二十岁上下的少年人容易给他惹事,所以就拿些金银来送儿子往襄阳去投名师学武,并嘱咐儿子在外千万别跟人提说赤焰是宇文化及之事。在大兴、洛阳除非遇见熟人,别自已承认姓宇文,尤其对于大旗门的人,更要小心躲避。
宇文成都出外三年之内,宇文化及大门也没出过,天天提心吊胆,夜夜睡卧不安,总怕云战峰找来杀他。
他的妻子焦三娘是抽上了鸦片烟,雇用着三个婆子服待她,她连坑都不常下。
不过有时候宇文化及感到寂寞了,向妻子提出点话来,说:“太太!你瞧咱们现在发了财,可惜没个亲儿女。你又抽上了烟,处处需人服待,可谁来服侍我呢?我听说老庄头的孙女今年十八岁,长得顶粗笨,人还老实,新近守的望门寡……”
他的话还没说完,焦三娘立即大吃其醋,检起翡翠烟枪冲着宇文成都就打,大声骂道:“什么?你想弄个小老婆?你也是买咸鱼放生,不知死活啦!你赤焰当强盗掏石洞发了这一笔横财,你就真想守得长吗?说不定几时,姓云的就来切断了你王八脖子,哼!你还要弄小老婆?”
宇文化及吓得捂着耳朵就跑。从此再也不敢起这念头,再也不敢招怒了老婆揭他的底。
所幸三年以来无事发生。鱼肉把他养得越来越胖,连早先那几手儿笨武艺全都忘了。天天晚间锁上他睡觉屋子的那扇铁门,还要捧着那口苍龙腾雨剑默祷一番,心说:“没有你,我也发不了财,可是不因为你,我也不能在四年前作出了那件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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