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
说到这里她一阵脸红,但同时又有些伤心似的,低着头摆弄那褥子上的老虎尾巴,又叹了口气,说:“只要叫我在你家里享二年福,我死也不后悔。这强盗的勾当,我真不愿意干了!”
此时门又一阵响,红蝎子问声:“是谁?”外面答应一声:“是我。”门开了,进来一个女子,不是翠环,却是那胖胖的金娥。
宇文成都就晓得金娥一定是同着朱大、朱二等人从梁石镇赶回来了。
红蝎子跟宇文成都真是亲如夫妇一般,在她的女徒弟面前全无避讳。
金峨昨天率领群盗与宇文成都争斗之时是那样的凶悍,但此时她竟规规矩矩如同一个受虐待的使女。
宇文成都觉得红蝎子真是奇怪,可以说是个“怪女贼”“怪女杰”。
金娥服侍他二人净过面,喝过茶。翠环又笑吟吟的端进酒来,酒之外还有煮的肉,炒的菜。
宇文成都心说:这倒不错,想不到此次我来到这里竟美酒、佳人一并得到。红蝎子斟酒给宇文成都喝,金娥、翠环都退出去了。
宇文成都就问说:“你知道安阳县的官人和十八家镖店请出来袁一帆拿捕你们吗?”
红蝎子淡然的点头说:“我知道,此次我们到山外去,就为的是跟他们斗一斗!”
宇文成都说:“难道你不怕袁一帆吗?”
红蝎子冷笑了笑,说:“我怕他作什么?在我的眼里顶多当他跟裴元庆是一样,都是江湖上的狗子。”
宇文成都脸色一变,又笑着问说:“那么在现今江湖上你没有一个害怕的人吗?”
红蝎子昂然说:“没有我怕的,只有……只有大旗门的云战峰,我顾忌他一些。那铁别恨现在若活着我或者怕他。还有就是南海派的南海神尼,那算是个特别的人了。不但我,连陈仲炎也不敢惹她。
当初我追赶铁蔷薇,到了她的庙里,我就吃了亏;幸是伤不重,养些日就好了,我也没有残废。
那时我本想找她再去较量,可是后来我在江湖上一打听,听说那南海神尼早先与峨眉派的了因师太,都是白猿居士的弟子;白猿居士三十年前,靠一把越女剑,在江湖称霸,无人能敌,他的弟子更是所向披靡,所以我就不想再找她去了。”
宇文成都听了,却不禁默默地想:莫非铁蔷薇的师傅就是那南海神尼吗?那么我更不能妄想了,随就发着愁怔了半天。
红蝎子还以为他是忧惧在山里住着太危险,便宽慰他:“你别怕,我们这座山寨就是一千名官兵来了,他们也打不破。再说我们在这里至多住上半个月,你的伤稍微好点,我这事情也就都安顿好了,那时咱们就走。”
宇文成都微笑着,勉强饮酒,假意与红蝎子亲近。
心中却不禁盘算,当日他在这里住得倒很平安。
晚间红蝎子命人在旁边支了一个矮榻,就与宇文成都同室就寝。
宇文成都夜间总时常惊醒,醒来就想忍着痛,到外面盗一匹马;趁着黑夜下山,离开这盗巢、这欲海。
可是门外总像时时有人把守,外面的更声也像永敲不断。藉着台子上的银灯,看那在烛光下掩被熟睡了的红蝎子,她乌发皓腕之旁,无时不伴着一口森森宝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