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艳

    此时宇文成都就跃下台来,先发制人,抡拳向袁一帆就打。

    袁一帆闪开身,回拳相迎,这三张桌子的地方非常狭窄,可是二人脚起拳落,打得非常紧张;并且身躯闪转腾挪,全都极为敏快,谁的拳头也近不得谁的身。

    往返六七合,袁一帆就扣住了宇文成都的右腕,宇文成都的左手也攥紧了衰一帆的右手。二人相持着,用脚相踢,用膝相顶,角起力来,但谁也不能将谁扳倒。

    由楼板上又相持到台上。眼看要揪扯着到了后台,就如两只猛虎一般,相搏着不能解开。

    这时那铁太岁却登到一张桌子上,他揪下天花板上悬着一盏玻璃灯,抡起来向张云杰砸去。只听“哗啦”一声响,有几个没逃下楼的歌女又都惊啼乱叫起来。

    玻璃灯并没有打着宇文成都,衰一帆也躲开了。可是那灯碎了,里面的蜡烛引着了那后台帘子,熊熊的火一起来,人声更乱。“着火了啦!”

    没逃下楼去的人都惊慌乱嚷,向楼梯下去滚。姓万的、姓陶的和茶房们赶紧取水扑火。

    宇文成都和衰一帆也互相撒下了手,顾不得再打了,也都慌忙帮助救火。

    火倒是没烧起来,一霎时就扑灭了。可是满楼上冒着浓烟,那惹了祸的铁太岁却又趁着烟起,他抽出袁一帆的宝剑向张云杰的后心就刺。

    不想宇文成都早有防备,一闪身就躲开了剑,反抄住了铁太岁的腕子,用力夺到手中,紧接着一脚将铁太岁踢倒,宝剑随之落下。

    这时又有人惊叫道:“杀了人喽!”宇文成都踢倒了铁太岁之后,自己却拾剑冲开了滚滚浓烟跑下楼去。

    楼下的人也很乱,宇文成都就说:“不要紧了!火已扑灭了!”他趁乱走出这座歌楼,急匆匆地就走回到店房中,柜房里恰巧无人。

    宇文成都就将宝剑藏在床褥下,他见桌上的酒壶还没撤下去,便抖开衣襟,展开袖头,一人慢慢地斟酒喝着。

    一扭头,又看见了墙上的联语:“万两黄金容易得,一个知心最难求。”

    他微笑着想,刚才虽然惹了一场闲气,可是见识了名侠袁一帆的武艺,也不过如此。又得了这一口宝剑,好了!明天可以到太行山找红蝎子去了。

    看看她那两个徒弟之中,是否有我的一个知心。这时,他倒不似刚才那样烦闷。

    喝过了一盅酒,那店掌柜和他表亲才从外面回来。一进屋来就说:“夏侯大爷,您没看见刚才太平茶社着火?那场火,幸亏扑得快,要不然还得像三年前似的,烧了多半条街!”

    宇文成都故意问说:“为什么着的火?”

    店掌柜说:“太平茶社新近由省里招来一群唱书的娘儿们,台柱子是叫小玲宝,是个迷人精,招得一些色大爷们天天去。

    我就看着要出事,果不其然!今天恰巧有袁三爷带着朋友到那里。

    袁三爷是河南省有名的好汉,这次是被本地的衙门和镖行特请来捉红蝎子的。那位爷武艺虽高,可就是有点儿好色。刚才在那茶楼上大概就是为了小玲宝,有个年轻小伙子跟他吃了醋,打起来了。把灯撞砸了就引起了火;现在火倒是灭了,可是听说又有人受了伤,官人都去啦!现在闹的满街的人,夏侯大爷您不去看看热闹吗?”

    宇文成都却微笑说:“我不去看,那有什么可看的呢?”说毕仍然饮酒。

    这时院中也议论纷纷,那高掌柜却叼着他那杆旱烟袋,摇头说:“不行!娘儿们就是祸水!动凶起火多半有为娘儿们。书上说的多少英雄,是受了娘儿们的害!……这年头儿阴气太盛,红蝎子就够凶的了,他们偏偏又弄来个小玲宝,几乎烧了半条街!”

    这间柜房里,店掌柜和他那个表亲又谈说袁一帆之事。

    原来,官方和镖行对于红蝎子那一群强盗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惟有仰仗着那袁一帆了。

    大概袁一帆两三日内便要带着帮手去往太行山捉拿红蝎子。

    宇文成都又暗自思想,心说:现在我又是不急于回家,为什么不往太行山走走。

    倘若红蝎子那两个徒弟之中,真有一个年轻貌美的我可以救她出来,将她的盗性改了,就教她作我的妻子了。因此决定明天就离开这里。

    到了约莫三更天的时候,店中的旅客大半已睡去了,店掌柜也就回他的家里去了。原来店掌柜是新婚,所以天天晚上要回家。

    柜房里把灯熄了,宇文成都就和那高掌柜分躺在两张床上谈闲话,宇文成都就把由此往太行山的途径全都套了出来,过了三更,那高掌柜就呼噜呼噜的打着鼾声睡去了。

    宇文成都却没睡着,他等待那高掌柜睡熟了之后,他才慢慢地起来。

    悄悄地把褥下压着的宝剑拿出来;用衣裳裹起,然后包在包裹里,他就才贴贴实实地睡去。

    到了次日,白日宇文成都一天也没有出店房。就听别人谈说,昨天太平茶社受伤的那铁太岁的伤势很重,袁一帆现在极为忿怒,要斗斗昨日与他交手未决胜负的少年。又听说衙门的人要搜查店房,张云杰只是暗笑,可是这一天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到傍晚时,宇文成都趁着掌柜出屋忙乱着招待客人之时,他就叫了一个伙计将他的马匹备上。付清了店账,他就出门上马,直出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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