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压

    那妇人答应了一声,铁蔷薇说:“好,我先给你穿上一件衣服,然后我送你见你的大伯!”说着,铁蔷薇就在马上,把自己身上的小夹袄上罩着的一件青布单褂脱下,替那妇人披在身上。

    妇人却哭啼着,说:“我对不起我的婆家!我男人也叫薛老虎打死了!我没脸再见我婆家的人……”

    铁蔷薇说:“你不要哭,你男人他并没死!以后,只要你安分跟着你的男人过日子;那就很好。过去的事都不怪你,你别伤心,我把你交给你的大伯,我还要赶紧回来杀那薛老虎!”

    说着铁蔷薇藉着天上的星光,详细找着了往北山去的那条路,她就载着这妇人,催马走去。只见黑天沉沉,银星灼灼,晚风飕飕,双人匹马,她奔如飞,不多时就进了那北山的山口。

    此时,山中的花草都掩覆在夜色的幕下,连一声鸟叫也听不见,对面,远远的却有一只燐火似的灯光。马迎着那盏灯走去,少时来到临近,这边就是一辆骡车,车上的胡二、车下的李四,齐声问说:“铁姑娘,把人救来了吗?”

    铁蔷薇就说:“救来了,你们把人搀下去,上车快些走!那妇人哭着,被胡二、李四扶下马来,搀上车去。

    胡二又过来,向铁蔷薇感激涕零地说:“铁姑娘,我们将来怎么报你的恩呀?”

    铁蔷薇却急急地说:“快走,快走!这些话都说不着,你们就想法把这媳妇藏严密了,别叫她露头,因为我只能给你们救回来人,却不能永远保护着你们。”

    当下那妇人的哭声仍然没断,车声辚辚,灯笼一明一灭地顺着山路往北去了。

    这里铁蔷薇也拨转马头,轻快地又走出山来,想要重到薛家庄将那薛老虎杀死。她催马又往东走去,才走了不远,忽见迎面发出一阵蹄声,也来了一匹马。

    铁蔷薇吃了一惊,赶紧将马收住,一手摸剑,向前问道:“你是作什么的?”

    前面的那匹马也来到临近,马上的人也高声说:“铁姑娘,你把人救走了,你还要往哪里去?”

    铁蔷薇听出来就是那少年的声音,不由暗笑说:“夏侯兄,你这时才来帮助我?我早把人救出去了。”

    随说:“你别管,我还要回去杀死薛老虎,要留着他,还是本地的祸害。”

    那少年却笑着说:“不用你去了,刚才你走后,我已结束了薛老虎的性命。可是,杀死了他,本地的官衙一定要缉凶,就许又连累那媳妇家的人。我现在就往县衙,趁着黑夜向本地县官吓一吓,告诉他,shā • rén 者是我夏侯无忌,与别人都无干。他若认真办案,可以派人去捉我;倘若诬陷良民,我就要取他的首级。”

    说时很急,那少年就催马过来。与铁蔷薇二马相擦之时,他还就势拍了铁蔷薇的肩头一下,温柔地说:“铁姑娘,我真钦佩你的武艺。请你再到那店中等候我,我少时就去,咱们俩再详谈。”说时少年的马飞驰走过去了。

    这里铁蔷薇勒马呆呆地姑立,微寒的晚风吹着她,但她的脸上还不由一阵发烧。虽然说了几句话,但她却并没再看见那少年的容貌。

    一瞬间少年走过去,她回首去看,夜色却吞没了那少年的人影马迹,耳边只听有“得得”的蹄声渐渐消逝了。铁蔷薇心中倒觉得好笑,暗想:白天他还跟我假称叫什么夏侯无忌,现在匆促之间他又不打自招,这是他的假名字,大概他是不想告诉我。可是他到现在还不知道我的来历呢!到店房中等他回来,我就详细告诉他呢!或者这个人还能帮助我去找宇文化及报仇。

    她拨过马来,又顺着这条路,再向山那边去走;但此时她的马却走得很慢了。一边走,一边想:在我救那妇人走后,薛家庄就已然大乱,大概是那仆妇给坏了事,今天若不是我的武艺高强,就怕逃不出来了。

    可是在那护院庄丁和官人,各持兵刃,纷乱搜章之间,那夏侯无忌还能够赶了去将薛老虎杀死,然后他又从容骑着马逃出,这个人的武艺也真不弱了。

    只可惜我不知县城是在那里,不然我也赶了去,与他竞一竞身手!心中又是羡慕,又觉惊奇,不觉得马就走过了黑茫茫的山路。

    眼前却又望见了那处镇市,就是白天自己同那少年对饮,和一同在店房中休息了一会儿的地方。此时她心中很是踌躇,暗想:我若到那店房去等他,少时他一定去,不定又要对我说什么话,那人初见我时很腼腆,但后来他又很不规矩。

    我们一对年轻男女,深夜同住在一处店房,徜若被人知道,成了什么事情?即或没人知道,我也……她辗转寻思,既觉着这样作是不对的,可又有些留恋不舍。

    眼看已来到市镇上,镇上里街道清清,更鼓徐徐,可是店房门首还悬挂着很明亮的灯光。

    铁蔷薇在马上逡巡了一会儿,忽然就一下决心,挥鞭策马急急走过了这座市镇,镇外也是黑夜之下的莽莽旷野。

    铁蔷薇就催马急走,一直走过了许多岑寂如死的村庄,她在马上觉得疲倦了,东方却已发现了微微的曙色。

    铁蔷薇看见天光快亮了,就很欣喜,暗想:我赶紧走,先找个地方歇歇。索性歇一天,那夏侯无忌一定就走过去了,那么我们也就不能遇见了。这倒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