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尼

    铁蔷薇心中很惊讶,不知这庙中的老尼姑究竟是怎样的人?下了马,宿雄将两匹马全都拴在树上,他就上前打门。他打得很急,那门环子“吧啦吧啦”的在这夜静的荒山里,十分响亮。少时就见由那庙门缝里,透出来一线的灯光,就有女子的细声问:“外面是谁?”

    宿雄却隔着门,恭恭敬敬地答道:“我是东边宿家庄的宿雄。现在带来了一位受难的姑娘,要来见南海师太,求慈悲慈悲!”

    里面没有言语,那线灯光也忽然逝去。宿雄就回身坐在庙门前的石阶上,他悄声嘱咐秀侠说:“回头见了那南海神尼,你别说话,你就哭好了,她一定能收下你。”又待了半天,宿雄又听见门里的脚步之声,他就站起来。

    里面灯光一闪,门就开开了,出来一只灯笼,两个待发修行的女徒弟。

    铁蔷薇在这边仔细去看,就见其中果然有一个身材很高,满面皱纹的老尼。

    双钩手宿雄借着灯光望了望这两位女徒弟,他就猜出这一定是那南海神尼,同着她的徒弟;遂深深作了一揖,说“师太,黑天半夜我们来到这里,多有惊动!可实在是有急事,我是东边宿家庄的宿雄,早先以保镖为生;我的老婆也常来这里给菩萨爷烧香……”

    那南海神尼似乎知道他的来历,便摆手不叫他说,指着门外的铁蔷薇,问说:“她是你的什么人?”

    宿雄叫铁蔷薇过来,铁蔷薇就哭着,向南海神尼行礼。

    南海神尼也还了问讯,宿雄就把铁蔷薇的家世和她遭遇的经过,以及现在被红蝎子逼迫的情景都说了一遍。

    末了他就说:“这个小姑娘,我没法安置她,想来想去,我就忽然想起把她送到这儿来。我瞧这儿顶稳妥,一来是地方僻静,二来是师太的威名足把那贼娘儿们镇住。再说只叫她在这里住四、五天,我就……”说到这里,那南海神尼领着铁蔷薇进去,就把庙门关上了。

    宿雄虽然还没把话说完,可是他已然放了心。又坐在门外石阶上歇了一会儿,喘过气儿来,伤势也不怎么疼了,他就想:没想到南海神尼竟这么容易见,也算铁姑娘该脱此难。她这匹马系在门外也不大妥,贼倒不能偷去,可是红蝎子倘若来了呢?一瞧见马她就知道人在庙里了。于是他连自己的马全都解下来,就骑着一匹,牵着一匹,往山外走去了。在黑夜间他赶回了宿家庄。这时,雪后严寒,北风越刮越紧,山里更是寒冷。

    铁蔷薇被让进海潮庵内,那老尼的徒弟,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尼,就把她带到一间空房里去住。这空房里也没有灯,铁蔷薇摸了摸,就摸着一座破灶和一铺土炕,似乎这里早先是个厨房,炕上有一张席,一条棉垫子,铁蔷薇臂间还挟着那口白龙剑;她就先将宝剑放在炕上,又将屋门关好。

    随后她脱了鞋,上了炕,身躺在凉席上,上面盖着那条棉垫。虽然寒冷使她哆嗦,可是这一天的惊慌危险,到如今才算度过;她又不能不自庆侥幸,同时感谢宿雄。心想:多亏了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