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助
父亲的灵棺还停在家中,大仇也不能报,卓飞流也被贼害死了,我才离狼窝,又入虎穴,看那红蝎子虽然长得美丽,但是性情不定有多么凶恶、不讲理。我在这里几时才能够逃出?几时才能够为父报仇,夺回那苍、白二口宝剑呢?
这样想着,她不禁对着灶内熊熊火光,泪如雨下;哭泣了一会,忍不住就哭出声来。旁边那个五十来岁,头发都苍白了的老妈子,就伸着她那只小脚子踢了铁蔷薇一下,铁蔷薇吓得赶紧吞声,连泪也不敢再流。
那老妈子把一把米放在锅里,回头看了看那个伙伴没在屋内她就蹲下身握着手悄声嘱咐铁蔷薇说:“你可别净哭!叫她……”
用手势比出个九的数目,说:“她知道了那可了不得!她有个外号,叫‘红蝎子于九奶奶’,谁不知道她,常常的shā • rén !”
铁蔷薇赶紧拭拭泪,就愁眉苦脸地低声问说:“老大妈,这是什么地方呀?”
这老妈子悄声说:“这儿是方城山凹子谷枫叶村,我姓何,我们可是这村里的好人。村里也多半是好人家,就有五六家坏人,刚才那个焦妈,她男的就是红蝎子手下的,前年在光州被官人捉住正法了。
红蝎子她的丈夫名叫黑山神于九天,是个大贼,整年在外面作案,比她还要凶,听说现在也快回来了。你既然落到这里,没法子,就得忍着。少说话,耐心给她干事,给她看孩子,等到于九天回来,你更得加小心。
于九天的心眼最坏,瞧见姑娘媳妇他就起坏心。红蝎子又最嫉妒,他们俩口子常打架,就是她嫌她的男人有外遇。你可真得小心点!要不然招恼了红蝎子,她可是shā • rén 不眨眼!”
铁蔷薇听了,就点点头,心里不胜悲哀和恐惧。但转眼又一想,我应当夺了宝剑愉偷地跑下山去,我并不是一点武艺也不会,难道我就甘心在这贼窟之中含羞受辱,等着叫她们来杀害吗?何妈又在旁详细询问她的身世。
铁蔷薇略略的说了,何妈也不禁惋惜,流了几点眼泪;但铁蔷薇这时却倒不怎样伤心,她只是想着如何盗剑,如何脱逃,以及如何回新蔡县家乡。
少时做好了饭,红蝎子又在那屋里喊着,叫铁蔷薇去看孩子,她似乎早就知道铁蔷薇的名字,她就叫着:“蔷薇!蔷薇!”铁蔷薇就赶紧跑过去,把孩子接过来抱着,并且假意笑着。
铁蔷薇的拍哄,红蝎子看了,倒似乎还很满意,认为铁蔷薇不错。
少时,红蝎子就命仆妇给她摆饭,两个老妈子服侍她,铁蔷薇抱着小孩子在旁边。
这时天冷,山中又刮来像冬天一般的寒风,沙砾子和落叶打得窗棂都哗哗的响。
红蝎子这时在红袄儿上又披了一件水绿缎子的薄棉衣服,被明亮的灯光照着,是越发显得艳丽。
她手又拿着半盅酒,微低着云鬓,才饮了一小口,她的双眉就紧锁起来,向旁边的那个焦妈说:“九爷怎么还不回来呀?”
焦妈说:“我也是不放心呀!今天早晨孟秃子回来,他说九爷已到了郾城县,按理说这时是应该回来了。
恐怕又在哪儿叫姓花的那个娘儿们给缠住啦,九爷真是荒唐!”红蝎子摆了摆手说:“你别提了!提起来我真烦恼!”随又挟了一小箸菜吃着,便用一只手支着头,微叹着说:“我们九爷,早晚非得在江湖上吃亏不可!那铁血大旗门的铁别恨的武艺比他强不强?都叫赤焰宇文化及给杀死了!”
焦妈回头看了看铁蔷薇,铁蔷薇却抱着孩子,抽搐着,流着泪哭泣。红蝎子看见了,她就“啪”的把酒盅一摔,瞪着眼睛说:“你哭什么?你看,只要你把孩子摔着,我立刻就要你的命!你爹爹铁别恨他还不该死?他年轻时,游剑江湖,不知杀死过多少道上的兄弟。告诉你,我丈夫黑山神于九天就是你们的大仇家,他有两个哥哥都是死在你父亲手里的。
今明天,他就回来,我不能告诉他你就是铁别恨之女?也不能说有大旗门的弟子,不然,他能够立时抽剑来杀死你,他可不管什么年纪小!”
铁别恨听了,愈发不由得身上抖颤,但眼泪却不敢再流下。她就一声也不语,心里却想:我爹爹年轻时行走江湖,也一定杀害过不少贼盗;这红蝎子的丈夫大概就是那样与我大旗门结的仇。
现在,红蝎子虽无杀我之意,但是一二日内她丈夫若回来,若知道我是铁别恨之女,必不能叫我生存。
这,这可怎样好呀?此时红蝎子又瞪了铁蔷薇一眼,又转过脸去跟焦妈说话。她的声音仍很凄惋,说:“虽然九爷不跟我好,可是我真是思念他!”
红蝎子如此幽思感叹,那个高身材长得像莽汉子似的贼婆焦妈就十分的不平,她指手画脚地说:“九奶奶,千金小姐一品夫人都没有你这么贤良!九爷他在外头荒唐,姘着野女人,一年也回不了几次家,你的吃喝穿戴都得自己想法子,自己下山去作买卖。
像你这么贤良的太太,简直是天下少有。九爷,当着他我也敢说,我要是有他那样汉子,我早就把他踢开了。”又说:“他哪一点配得上九奶奶,论人才?论武艺?”
红蝎子却娇笑着说:“你哪儿知道!他虽然长得丑,可是我喜欢他,我思念他,我总怕他在外头遇见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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