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夏的过往
“有心事的人脸上永远都会写着有心事。”十花就好像一个心理哲学家一样,仅仅是透过电梯上倒影的影响,便能看到柳夏脸上的轨迹。
“……是这样吗。”
他现在忽然想起了一句话,可以完美的概括自己的心情。
‘不是柳夏不给力,奈何十花有高达。’
想法虽然轻松,但是调笑过后,他却不得不重新直面十花的问题。
“我有一种迷茫的感觉。”柳夏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目不斜视的望向了前方,十花满脸认真的凝听着。他的双眸散发着阵阵的冷凛,一点也没办法让人察觉到其中究竟是什么含义:“这一切本来和我毫无相干,可是我在某个地点的某个时刻却突然得到了这一切。”
“我可以拒绝,但是我却没办法下定决心。我总以为自己永远也不会触碰这些,可是它发生了。”
电梯的空调随着上升,不断的吹着冷风。沉闷的空间里,柳夏用沉闷的语气叙述着令人听不懂的话语,而一种有些悲哀的神色竟然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这双棕色双眸之中。
“我不清楚究竟是因为我希望得到,还是因为我只是无法割舍。”
说到底,还是因为他的妹妹姚哲恬的事情。
对于哲恬,柳夏从自己的角度出发,他从不认为自己亏欠了这个妹妹什么。或许年幼的亲情是他们两人之间唯一的纽带,可是十二年的风干也早已让这个纽带残破不堪。
其实,柳夏从来不相信,自己的妹妹会一点介怀都没有就接受自己这个哥哥。但是他却可以,除了男性对女性本能的接纳度更高于女性对男性之外,更多的是因为两者的关系本身就是处于一种保护与被保护的状态。
柳夏身为哥哥,有责任保护身为妹妹的哲恬。而哲恬理所应当的应该被柳夏所保护。
所以,从这个角度上来讲,柳夏又亏欠自己的妹妹。
十二年来,柳夏并没有尽到作为哥哥的责任去保护妹妹,甚至连关心和追问都没有。除了他从小接受利益至上的教育所产生的漠视之外,更多的是因为柳家和姚家在老人离世之后决裂所产生的一系列政治斗争而种下的恶果。理学的方向出发,柳夏对姚家的所有人都产生着负面的感官。而那个抛弃了家庭间接成为父亲去世原因之一的母亲更是他所仇恨的对象,连带着更多的是对妹妹背叛自己的失望。
年龄很小的他与其说是分不清妹妹离开的原因,倒不如说是故意不想分清。哲恬是柳夏童年中除了接连不断的压迫式教育之外唯一的一抹亮色。对于妹妹的感情,更多的是压深在记忆的最深处,那微不起眼的一小部分若是得到了解放的机会,将会无限的膨胀。他不想让这份感情成为自己的桎梏,所以,他刻意将妹妹和母亲塑造成了自己这辈子无法永远轻易言对的对象。
柳夏不清楚妹妹怎么看待自己,但是他只知道他绝对不可能轻易的帮助某个人,更不要提这个他所仇视的母女。
但是这一切,随着刚刚的一通电话而烟消云散。
没有嘘寒问暖,也没有家里家常,更没有感慨万千;没有讥言讽语,也没有仇视怒言,更没有破口大骂。除了一开始两人相互表明身份之外,这通电话平淡的就仿佛一次日常通话一般。
哪怕是妹妹的冲动,也是一个日常中的常见事件罢了。
家的感觉究竟是什么,柳夏早就忘了。随着父亲的去世,他的家庭就是一间时常会有人来打扫的屋子。而也自那一天起,十四岁的柳夏就开始了两极分化的时光。
十五岁的柳夏进入了军队,一边学习着三个代表重要思想概论,一边在酒朋肉友的带领下接触到了埋藏在都市繁华下的阴暗;
十六岁的柳夏在军队每天挥汗如雨的训练,一边学习着社交学和心理学,一边打开了他不可踏足的疯狂世界的大门;
十七岁的柳夏学会了军人的作风,一边翻阅着深入学习实践科学发展,一边触犯了他此生唯一一次触发的法律;
十八岁的柳夏踩着整齐的步伐,口中高呼着四项基本原则的口号,以基层公务员的身份踏入了政场。
十九岁,在柳家某个重要场合,柳夏失礼的举动触怒了上层,在第二天被一位首长点名批评‘不严肃’。就此,柳夏区区只有一年的短暂政治生命在这里戛然而止。
尽管最后在柳家的能量下,他没有得到更大的惩罚。但原本父亲的去世就让他的地位愈发尴尬,在这次失败之后,他更是失去了一切――柳家终止了对他的一切政治资源。
揣着证件和一张家族里每个人都会有的小额生活费用银行卡,柳夏只身一人来到日本。他发了疯一样的想要改变自己,他害怕想起那个曾经的柳夏是多么的混账。不论是姚家、还是母亲、亦或者是曾经那些带领自己走向深渊的狐朋狗友,他把对所有人的恨都转移到了曾经的那个柳夏身上。
四年里,他尝试着改变自己。当他以为自己做得够好时,十花的出现让他明白了自己的不足。他以为自己已经可以随心所欲的控制自己时,银行的事情让他深刻的意识到了他心态的愚蠢。
也是在那时候起,柳夏才真正的开始了一次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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