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大江秋夜雨潇潇(4)

    “好一招喜鹊穿枝!峨眉剑法的精髓如今掌握的人已经不多了。贫僧有幸曾见过一位女施主使过这路招式,那真可谓是绵里藏针,凶险之至啊!只可惜施主是个男儿身,用起来倒略显笨拙了。”瘦和尚笑语盈盈道。

    仇戎不想这和尚竟出言折辱自己,愈发愠怒,换了一路剑法去攻他下盘。

    “青城剑阴阳双修,施主阴气过重,阳气不足,天地精华采补尚浅,这招‘风入松林’嘛,火候还差的远那!贫僧奉劝施主还是换用峨眉女尼的剑法为妙。”瘦和尚嘿嘿笑道。

    仇戎盛怒难遏,使出浑身解数,卷起两道剑花,犹如电光石火般发了出去。瘦和尚不急闪躲,竟向剑锋迎去,蓦地身形一幌,三步两步便又绕回仇戎身前,两脚生根,侧身击出了一记势大力沉的金刚罗汉拳。仇戎连忙收剑封挡,双拳正打在剑身之上。拳剑相迎,嗡的一声,拳风犹如洪钟巨鼎,狠狠的撞在仇戎身上,长剑瞬间化为一堆碎铁。裘戎从未领受过这般刚劲拳法,不由得被震飞几十步之远,顿感全身奇疼,紧握残剑的一只手也颤颤巍巍,一口鲜血喷将而出。

    仇戎这才意识到自己与那和尚的功力实在相差甚远,但又不想因此功亏一篑,捂住胸口,强咽一口热血,对余下黑衣汉子嗔责道:“怎么…你们还在这里傻站着干嘛?难道煮熟的鸭子让它飞了不成,回去你们怎么向千户大人交差?”

    众黑衣汉子这才缓过神来,结帮搭伙的向那两个和尚攻去。只听“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胖和尚将禅杖杵在地上,单手立掌,兀自诵起了经文。方念了几句,这些黑衣汉子便觉浑身无力,头昏眼胀。

    此时一旁观战良久的黑风使和白罗刹看出此中蹊跷,凝神闭息,便欲联手上前对付这两个和尚。黑风使亮出寒铁匕首,白罗刹铺开长索,二人刚刚摆出架势,就听暗处有人传音道:“你们二人退下吧!恐怕你俩联手也敌不过这两个大和尚。他们便是数年前声震江湖的灵隐禅僧。那个柱禅杖的和尚法号善才,是名满天下的“桂花诗僧”。另一个是他的师弟性空和尚。说起来老夫与他们也算相识。”传音之声空透虚无又极阴沉,黑白二圣使神色一凛,只好领命。众人得知二僧身份也都纷纷不敢上前。

    “阿弥陀佛!施主既然与贫僧素有前缘,何不现身一见?”善才道。

    传音大笑道:“哈哈哈哈!有缘自然会再相见。只是现下若我们两方相斗,恐怕终落得两败俱伤。如今你们朋友的生死掌握在老夫手上,不如这样,我把他交还与你,你们留下老夫要找的东西如何?”

    “佛门弟子路遇歹人行凶作恶岂能置身事外?师兄,这些人大开杀戒,绝不能轻饶!”性空道。

    善才拦道:“阿弥陀佛!师弟,善有善果,恶有恶果,业有业报,缘有缘报。就让一切随缘吧!”

    传音赞道:“好!大和尚乃至信之人,想来定不会反悔!”

    黑风使向传音禀道:“宗主,方才那几个小道士说我们要找的东西就在这树上的鸟巢里。”

    传音道:“方才的话老夫已经听见了,你去鸟巢一探便知。”黑风使领命纵上树顶,果然在鸟巢里找到一样用黄绸布包裹的东西,跃下树来,摊开黄布让玄虚子指认,玄虚子只点了点头,又合上了双眼。

    仇戎这才信服三个道士方才所言,暗恨道:“好你个‘故弄玄虚’的玄虚子,当真让我好找啊!这柏树上的鸟巢正对香炉,平日常有人到这儿焚香膜拜,烟熏雾绕,我竟丝毫没有留意。”

    性空申述道:“既然东西找到了,各位施主可要履行承诺,连同玄虚子道长的三位弟子,一并放走。”

    传音应道:“好!老夫决不食言!”

    仇戎被性空打成重伤有气无力,却递了个眼色给一名黑衣汉子,那汉子立时愤愤而言:“我等承人之命,如今浴血奋战,死伤众多弟兄,方擒住了这牛鼻子,岂能说放走就放走……”

    岂料他话未说完,白罗刹就已神鬼不觉的绕到了他身后,一把白伞顶在了他的后心,威胁道:“不听我家主人的话,便剜了你的心!”众人无不胆寒。

    只听那传音道:“张大人那里,老夫自有安排。”

    余人只恨自己与这些人相比武功低微,只得受命,不复再言。仇戎此刻也是鸦雀无声,不敢异议。

    双方商议已定,性空和尚搀扶起玄虚子。善才合掌当胸,临走辞别:“阿弥陀佛!诸位施主若能迷途知返,悬崖勒马犹未晚矣!贫僧先行一步了。”便与师弟、玄虚子以及三位小道士走出观门。

    几人行至半山腰,太和观已是一片火光冲天。三个道士扑通给玄虚子跪下,乞拜道:“师父,弟子们贪生怕死,临阵脱逃,没本事救得师父,却又将师父的藏宝地点告诉给那些歹人。实在无颜再侍奉您老人家,望师父将弟子们除名山门。”

    玄虚子凝望熊熊燃烧的大火,心中无限凄凉。他让弟子们起来,虚弱说道:“徒儿们,当年为师偏安这荒山草观,本是不愿惹人瞩目,又怕你们争强好斗,招惹事端,所以未将平生本领倾囊相授。谁知事与愿违,反倒害了你们。你们遇到强敌率先自保,未可厚非。再有那鸟巢藏宝一事,也是为师暗中指点你们,你们大可无须自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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