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大江秋夜雨潇潇(4)
玄虚子此时倒在院子中央,头昏力乏,早被人用刀架住脖子合围起来。仇戎夺过一把长剑顶住他眉心,狠骂道:“牛鼻子,命还挺硬!快说把东xī • zàng 哪儿了?否则我连你这几个小徒弟一起杀了!”那三个小道士听后抱作一团瑟瑟发抖,望了望仇戎,又望了望师父。
此前玄虚子趁人不注意示意三个弟子,暗指观内古柏树上的乌鸦巢里藏有东西。此刻他眼望别处,一言不发。其中一个小道士忙指道:“回各位爷爷的话,宝贝就在那鸟巢里。”
“你胡说!你这个新来的弟子,怎会知这鸟巢里藏有东西?”仇戎当下叱道。
那小道士被问住,想要说出玄虚子意会给自己的实情,便偷看师父一眼,却见师父把眼睛闭上装不知情,心中盘算:我背叛了师父,师父却指给我鸟巢藏有东西。若这鸟巢中什么都没有,师父他又不承认,岂不是要惹恼了这些人,到头来罪责全在我身上。可要是真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他们寻到后shā • rén 灭口,我岂不是死得更快?万难之下他竟负气胡诌道:“师父上树藏东西是我亲眼所见,你又不是我师父的弟子,你如何便知这鸟巢里没有东西?”
“大胆!怎么和爷爷说话?!”一个黑衣汉子喝道。
仇戎却不做计较。自他上次夜探静室险被玄虚子擒获后,行事更加小心谨慎。先前用千面易容术掩盖身份一事,此刻无人说破就算事未败露。方才他对小道士说“你只是个新来弟子。”自知多有失言。如今又被人反问一句“你又不是我师父的弟子”,顿觉心怯,索性不再言语。
恰在这时,只听外面传来两人的脚步声,那声音不急不促却使人听得真切,仿佛是由两个步履极沉重之人发出。众人听得好生奇怪,寻音望去,脚步声中顿然传来一句:“阿弥陀佛!玄虚子道长武功卓绝,却没能教出好徒弟,可叹!可惜!”
“玄虚子道兄早年在江湖上惩奸除恶,行侠仗义,为此甚至不惜性命。今日门内却多贪生怕死之徒,当真是人心不古,世道沦亡啊!”脚步声处另个一声音叹道。
玄虚子自愧万分,颤声道:“两位大师言重了。贫道这些弟子都是一些寻常百姓,是贫道对不住他们……我不教他们上乘武功,本意是怕他们将来卷入武林争斗。唉,怎奈江湖险恶,身不由己啊!”话中无尽伤感落寞。
“什么人,在这里鬼鬼祟祟?”仇戎挺剑指问道。
“鬼鬼祟祟的恐怕是各位施主吧?”这声音由远及近,俄见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两个大和尚走进院门,一个手拿禅杖,头顶箬笠;一个背斜戒刀,赤脚而行。
两个和尚一路栉风沐雨、风尘仆仆,却在灯笼映下脸颊通红,愈显容光焕发。幽冥宗的黑风使和白罗刹二人观这二僧步态轻盈,却能发出如此沉重的脚步之声,已知他们是绝对的内功高手,一时未敢轻视,以待其变。
仇戎心中却十分不爽,料此二僧出现在自己将要得手之际,定然是来坏事,持剑就要shā • rén ,却被一个黑衣汉子按住,小声禀道:“仇大人且慢。今夜的行动乃是千户大人周密安排,为了避免相互串联,在场的众位兄弟好多人也只是头次见面。这两个和尚深夜携带武器,说不定是我们一伙也未可知呢?待我问明来意后,大人再动手不迟。”
仇戎低声吩咐道:“好吧。不过我可提醒你,千户大人可从没跟我提过什么和尚。你若问不出究竟,便一刀将他们宰了!”
黑衣汉子好生应道:“是是是,大人且先听我盘问。”转而冲二僧喝道:“喂,你们是哪儿来的野和尚,深更半夜来道观作甚,这儿可不是你们的佛堂!”
瘦和尚笑答道:“怎么?这地方施主们来得,我们却为何来不得?”
黑衣汉子道:“我们来这里是要shā • rén ,难道你们来这儿也是为了shā • rén 不成?”
胖和尚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贫僧与师弟来此是为了救人。”
黑衣汉子冷冷道:“仅凭你两个吃斋念经的和尚就想救走这个牛鼻子吗?岂不笑话!”
胖和尚道:“阿弥陀佛!贫僧所救之人非是他人,正是在场众位施主。诸位杀孽太重,只有放下屠刀,了还业障,方能早登极乐净土!”
“嘿!你这和尚啰里啰嗦,既然不是来shā • rén ,那就要被杀!”黑衣汉子不等把话说完,挥刀便向胖和尚劈去。胖和尚长叹道:“阿弥陀佛!”却也不躲。瘦和尚抢身过来,啪的一声用两指拑住刀刃,稍一发力,再看那刀,立时折为了两段。黑衣汉子大惊,急向后退了几步,登时就要摔倒。仇戎一把扶住那黑衣汉子,跟着挺剑便向瘦和尚刺去。瘦和尚故技重施,只是这次没有折断他的宝剑,只两指轻轻一弹,仇戎连人带剑便栽了出去。他忙施轻功,剑头点地,一个鹞子翻身又将就着站立起来。
“峨眉刺盘剑法灵迅力猛,只可惜施主手上这件兵器不大趁手。”瘦和尚摇头浅笑。
仇戎剑招使空,又气又脑,骂道:“臭和尚,找死!”跟着又刺向瘦和尚小腹,几招下去却都被瘦和尚用手指一一化解。仇戎不等招式用老,纵身而起,刷刷刷三剑连刺瘦和尚双眼。瘦和尚却连脚都未挪开半寸,只靠上身闪躲,竟无半点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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