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

    “那么,现在如何处理?”汉子问道。

    “自当是物归原主。强求之物,必非祥兆。”柳千里四下观望,却只看到地上的两句男尸,便问了一句:“苏二小姐呢?”

    “依然昏迷不醒。适才已将其置于车厢内歇息。”

    “那,温秋呢?”

    “也在车厢中。”汉子思索少顷,报告说:“中午在城东郊外,拦劫温秋车队的歹徒中有不同寻常的高手。我一路暗中跟踪,发现这伙人到某处偏僻的山下弃屋后,很快就起了火并。接着又有一女一男相继到来;待得稍晚些,离开的人中却是有着温秋模样的女子和另外两个男子。我暗中继续探查,才发现真正的温秋被关押在里面,并有看守一直不离其身。大概在中午过后不久,似属商帮的两个探子骑马至此,谁知他们刚察觉有异,便被留守此处的人追击狙杀。而我则乘机出手灭了那看守,方顺利救回温秋。”

    “还真是一波三折啊。第一次听你讲这么长的事哪。”柳千里顿了片刻,小心地问道:“温秋,身子还好吗?”

    “……”汉子静了一会,才答道:“她受惊过度,精神受创很重。我救回她后,迅速赶回月浦并找寻了城内有名的李老医师,但终究为时已晚,虽然她身体调息后尚能恢复,但怀着的……却是保不住了。”

    柳千里呆了片刻,呐呐地说道:“我昨晚与严冬喝酒时听说温秋已怀孕的喜讯,当时还为其高兴不已。而今天下午那假扮温秋的女人潜入府内后,那身姿矫健的样子是让我最觉异常的破绽。虽然也听说温秋似因惊吓导致流产的事,但我总在心中安慰自己说那不过是对手耍诈之举,没想到现在却……哎,真的是连累到温秋了……”

    “也不全是如此。”汉子解释道:“绑架温秋的是粤地本土恶帮,不管飘云居介入与否,公子……来或不来与否,都会发生这不幸的事。”

    “哎。”柳千里摇了摇头,苦笑道:“这个安慰太苍白了。”末了,他又想起什么事,便说道:“话说回来,此时此地就你我两个活人,还叫我公子?”

    “公子和我约好的事,自当坚持到底。”汉子认真地回答。

    “行了,你个木头脑袋。”柳千里转而吩咐道:“先帮忙把温秋和苏二小姐送回许府吧。”

    “好的。”汉子得令,转身向马车走去。他跃上马车,正待将厢门打开之时,却见到柳千里跟着上车后就在靠近车辕的地方随便找了只小凳子坐下。

    “咳。”柳千里一本正经地说道:“既然贵为公子,如今天时已黑,男女岂可同处一屋?”

    “哦。”汉子不置可否,随手将门帘放下。接着,他弯腰在另一侧车辕附近的杂物箱中搜索了片刻,拎起一个小药箱。他打开药箱后,伸出食指逐一点过内里各色各样的小瓷瓶塞子,最后挑出一只蓝色小瓶子,并找了一些纱布后,方对着柳千里说道:“伸出左手。”

    “嗯。”柳千里也不询问汉子为何能发现他的伤势,只是很听话地挽起衣袖,露出纤巧的手腕。那比寻常女子更为细腻白皙的肌肤上,却有着一片紫青的肿块。

    “腕骨似乎裂伤,恐怕经脉也有受创。为何要正面硬拼?”汉子一边打开瓷瓶木塞一边皱着眉问道。他虽然不在当时的现场,却似乎能准确地想象上一刻的恶斗场景。

    “情势所逼啊。”柳千里将左手朝着汉子再伸近几分,嘟着嘴说道:“很痛啊。”

    “知道了。”汉子将瓶中的黑色药膏倒在纱布上,对准柳千里的手腕伤处仔细敷好后,又轻慢地绕着其手腕缠起一圈接着一圈的纱布,直至见不着半点伤痕或药膏的透色。他就像是为柳千里戴上一只洁白的护腕,衬得其雪肤纤手更显英姿焕发。

    “凉凉的,舒服了许多。”柳千里抽回左手,举高些许扭了扭手腕,颇为欣喜地看着其上的缠布:“样式也挺好看。”

    “只能起到镇痛效果,权宜之计罢了。最好找个好医师看看。公子怎么打算?”汉子收起器具,转而调整好位置,提起缰绳准备驭马。

    “没事,说不定明天就好了。原先怎么打算就怎么做,不用变。”柳千里似乎没打算在月浦寻医。

    “好吧,公子决定就行。”汉子对柳千里的决定既不赞成,也不劝阻。

    “对了。待会你要把这附近的尸体都处理下,别吓坏了路人,乃至引出其他变故。”柳千里嘱咐道。

    “晓得。”汉子回答。

    “这条街道前方还有一个女人的尸体,别忘了。”柳千里提醒说。

    “好。”汉子应道。

    “注意不要用这车子载尸……这还要坐人的。”柳千里越来越啰嗦。

    “嗯。”汉子随便应了一声。

    “话说刚才那女人逃跑的时候,你怎么不追上来?”柳千里貌似有点不满。

    “有些不便……而且预感到公子会来。”汉子解释。

    “是吗?”柳千里撇着嘴,仔细观察了汉子一遍,发现了对方身上大小长短不一的新伤痕后,才关心地问道:“哟,受了不少伤啊。”

    “那女人的最后一招是全力以赴,我只能裆下正面最为致命的暗器,其他的无暇顾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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