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风

    当滑落的衣袖显露出那只鲜艳的柳青色手镯之时,每个男人的眼睛也跟着都变绿了:好像那其实是一块招惹斗牛欲望的红布。有些目不转睛的人已开始暗咽口水:怎么那半透明的海天霞衣袖滑落得这么慢!可是,可是,这一寸寸透露而出的**却又是如此地刺激和迷人,直让那他们的内心填满着焦虑、不舍、急切……这欲求不满的情绪让他们几乎集体抓狂,这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心灵上的煎熬和折磨!?

    尽管此时尚未有人大张旗鼓地喝彩,却仍有一阵浓重的不明情绪四处蔓延,引得四周的空气也变得沉重起来。看来,这注定是一波只能在沉闷中爆发的**。

    少顷,当台上的少女露出一缕淡淡的浅笑时,却如春风般袅挠着台下一颗颗躁动不安的心脏,直是火上加油。于是,贵宾区中吞口水的声音渐渐多了起来,荟萃在一起听起来,就像安静的冰面下那渐蹿渐汹的暗涌,直如此刻高涨的欲望。

    只是,很快的,便也传来一阵阵“哎哟哟……”的吃痛声,或是其他一些沉响。这会儿连那些端端正正坐着的女人们也不满了,各施手段教训起身旁那群发愣发傻的男人们,让她们不断上升的怒火烧尽四处横溢的春情。于是,察觉到失态的男人们赶紧恢复表面上的和谐。

    这实在是一个有趣的场面:台上的少女在燃烧着她的灵魂,台下的男人在燃烧着他们的欲望,女人则在燃烧着她们的妒忌。

    偏偏就在此时,却有一个人跳上山头拉起大旗大声叫好。

    这人就是钱少爷。他一见到林馨音的笑容,先前那已经兴奋得不行的心脏仿佛被再注入一剂更强烈的**。顿时爽得直似上天入地、腾云驾雾的他不管三七二十一便猛地弹身站立起来,喝彩的同时还猛烈却不知所谓地鼓掌。仿佛只有响亮的声音才能表达他现在那如山洪暴发般的亢奋之情。

    他死死地来回盯着林馨音的玉臂和笑容,恨不得多生一双眼睛才好。看着那渐渐滑落的衣袖,他直有一种看着鲜嫩的荔枝缓缓去壳的错觉,心里直如旺火猛烧,真想立即就把这枚倾国倾城的绝色荔枝抱回家里私房、撕开薄壳、一口吞掉那定是晶莹透亮的果肉……

    只是他此刻却似乎忘记了这是什么场合,或许他还以为自己是在**的花魁选秀现场。他就这么突然地站起来使劲鼓掌喝彩,却完全忘记了身边还偎依着那甜腻腻的白糖。

    于是,一声惊呼后,骤然失去依靠的可怜白糖,淬不及防地几乎撞到椅子上的扶手。她气恼地抬起头来,却见着钱少爷那全然入魔的白痴样子,再看看台上那勾走她男人魂魄的罪魁祸首,不禁咬牙切齿地低咒道:“狐狸精,真不要脸……”

    话音刚落,白糖便听到一阵阵轻笑声。她扭头四望,却见着周边几个女人都在偷偷地笑她,瞥过来的眼神还带着幸灾乐祸的快感和鄙夷的意味,顿时更是恼恨异常,恨不得一把火把整个戏台连同那不要脸地**别人老公的狐狸精烧成一片焦灰。

    ……

    适才那悠扬轻盈的琵琶曲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和着柳千里那慷慨高昂的长歌,飞扬起一尘万马奔腾般的雄壮。每一个音符都咬得如此之紧、如此之密,直让林馨音觉得仿佛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更快、更多的音律急袭而来。

    一瞬间,宛若那适才还润物无声的绵绵细雨,顷刻便成了犀利无情地扫荡柔花弱草的凄厉暴雨。这阵仿佛冲杀于千军万马中的激扬雄乐,透过她的耳膜、刺入她的神经、闯遍她的血管,燃尽她适才的柔情和矜持,逼得她的每一滴血液都如那高亢的音符般沸腾起来,让她不期然地想要跳得更快、舞得更加淋漓尽致!

    于是,挣脱了精神枷锁、再没有任何束缚的她,化作一阵无拘无束的迅风,如腾云驾雾般飞跃而起,于半空中旋身的同时挥过半圈流霓般的剑势。剑尖所至,凝光犹存;直如于暴雨之夜惊破云天的一道闪电,瞬间便斩断了夜空中那急坠的雨丝。

    足尖轻点台面之时,竟是稳稳当当。这个在练习中屡次被她省略而过的动作如今竟施展得这么顺利,让此刻的她更是惊喜和振奋。她觉得自己的血液已经沸腾得更热,热得仿佛要蒸干一般;也觉得自己的身躯飘渺得更轻,轻得舞步犹如落叶漂移于水面之上。

    然而,只是这种程度还不够!她觉得自己还能更快、更热、更轻!那已经急鸣至风驰电掣的琵琶曲仿佛在催促她也尽快舞入极限,于是,她紧咬牙关,让高涨的热情驱散所有的混沌和迷糊,让那笨拙的长剑与自己的身心合而为一,让所有的光芒聚焦到她这舞台上的唯一中心;她踮起脚尖、娇躯往前微倾,两臂平伸,双眸盯紧剑尖,犹如胡旋舞一般急速回旋。

    急舞飞旋过几圈后,她却听到那激扬的曲调似乎已开始驻步不前。已经极限了吗?她也觉得自己犹如琵琶丝弦般绷紧到了极限,仿佛再快一分便会崩坏。但她却渴望突破。她已感受到意志的呼唤,那是已卸尽所有胆怯和纠结的灵魂,渴望突破躯体束缚的呼唤。尽管她已觉得力有所不支,却仍是让前所未有的坚强意志汇聚所有的力气,推动着舞步驭风而行。她额头已渗出汗珠,却不惜再启用一次颇耗体力的瞳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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