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愿
这一次的剑舞,果然好了许多。
一遍又一遍。这端庄严肃的舞台,似乎开始接纳那在凌晨时分还辛勤练舞的少女了。林馨音的舞姿,渐渐变得流畅起来。
也不知是在第几次的舞毕之后,满头大汗、喘气连连收剑敛身的林馨音,听见了一阵清脆的鼓掌声。
她欣喜地朝着台下望去,见着那正在微笑抃手的柳千里,便也朝着对方送过去一个胜利的笑容。
“好,走吧。明晚可要一鼓作气,拿下桂冠。”柳千里对着那兴奋地小步跑下舞台的林馨音说道:“今晚便在这戏台附近的榕水客栈歇息吧。”
“……会不会很贵。”林馨音路过广场几次,印象中这家客栈地理位置还算显目,而且店面虽非豪华,却也挺不错。
“没事,明晚过后就有二十金入账了。”柳千里信心满满地笑道。
“呵。”林馨音却不晓得他那来的信心,她笑了笑,想了想,又轻轻地说道:“……谢谢。”
“怎么?”柳千里笑着反问一声,似乎有些不解。
“这三天辛苦你了……不管明晚结果如何,总之,谢谢。”林馨音现在仍对明晚的比赛心中无底,但这三天总也并非没有收获,起码自己收获了一式剑招:春风。尽管她还不知道这剑招的实战效果如何。
“不用客气,我也是为了自己。”柳千里装出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说白了,就是为了我的回家路费着想而已。”
“嘿。”林馨音不再答话,随着柳千里一起牵着马走向榕水客栈。
……
在客栈前台登记好房间后,林馨音突然对着那正要回房的柳千里说道:“我……还有一些事要办,得先出去一下。”
柳千里一听便转身走近林馨音的身旁:“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一个人去就好,你休息吧。”林馨音赶紧回绝。
柳千里看了看门外尚且沉暗的天色,再看看林馨音满脸的坚决,倒也不对她的私事刨根到底和纠缠不休,只是淡淡嘱咐了一句:“外面夜黑人静的,小心点好。你也要早点休息,明晚才有精力上台。”
“知道的。”林馨音轻答一声,便转身出了客栈。
她在月光倾洒下的静谧街道上飞快地朝着镇口的方向奔去,不一会便来到昨天凌晨贴告示的原地。虽然此刻再没有其他外人,她却仍是扭头四望过后,方才像做贼一样急急忙忙地撕下那引起丢脸误会的乌龙告示,就像那时候偷偷摸摸地贴上去的动作一样,只是此两刻的心情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极端。
接着,她又朝着镇外的码头方向奔去。很快她便又见着那贴在码头一处木屋的告示,只是她借着渐淡的月光仔细一看,却见到自己的语言之下,尽是密密麻麻的好似记载着鱼虾蟹等东西的文字……这是怎么回事?
想不通。不过,这告示却不便撕掉。林馨音想起这码头是目前轮渡的必经之处,若月缘真是落在自己的后头,而他要过江的话,肯定会看见自己所留的信息。
但她现在已换了住所,而且明晚又不在客栈,这会身边又没带笔墨,于是,她便唤出叶眉剑,划掉纸上所标明的自己原住处,转而在那木壁上刻出一个“此”字,使得这信息变成让凌月缘在此等她。
最后,她觉得这次应该办得没有重要纰漏了,便将手中的另一张告示撕成碎片,纷纷扬扬撒入榕江。
看着那原本承载着自己希望和期盼的纸张,就这么变成片片雪花般的碎片飘落于江面,又很快尽数沉浸于昏暗的水影之中,林馨音的心绪竟也有一些渐沉渐深的感觉。她忽然有点后悔刚刚的举动了,总觉得这样做好像有点不吉利。或许她应该把这张告示留下的,待得和月缘相逢之时,再跟他说说由这则寻人启事所引起的笑话。
但此刻,她却只能轻轻地叹出一声。
第三夜,他仍没来。
第四夜,他会来吗?
若他来了,会看到在台上的我吗?
……
……
……
同一刻,露宿在野外的凌月缘,依然无眠。他的四周躺着横七竖八的几个人,离得最近的那个赵二傻子鼾声如雷,吵得他心烦意乱。
凌月缘不明白怎么会有一个男人像这厮一样唠叨得比八婆还甚,白天听这傻子讲古说今、呤诗作对、谈完人生谈理想、谈完理想谈禅悟,晚上还要听他说梦话和打鼾,难道自己是上辈子欠他的?
眼前的一处火堆是由凌月缘唤出赤焰所生成,他此刻怔怔地看着那在夜风吹佛下跳动着舞姿的火苗,心想如果他是风,那该多好,可以自由畅翔至新阳镇寻找林馨音的踪迹;可他现在却是一簇只能在原地傻傻地燃烧着烦闷的火焰。
他也想,若有一匹马在身边该多好,那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骑马便走,可他现在的身旁,却只有一头慢得跟乌龟似的的老牛。
他已经有点绝望了,这已经是第三夜了,馨音还在新阳镇么?
就算今夜她还在,若他第四夜才到,那,她还在么?
就在这不安和焦虑的折磨下,睡不着的凌月缘,干脆翻身坐直,紧闭双眼,双手紧紧交握于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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