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
“嗯。”还在遐想中的凌月缘接过馒头埋首便啃,一直啃掉半个馒头后才猛然想起要多谢人家才是,于是便赶紧红着脸说道:“啊,哦……谢谢啦!”
“……”欧阳小零却没回话。她悬空的双腿一前一后地摆动着,攥着馒头的左手置于膝盖上,右手捏起一小块又一小块的馒头片子往朱唇里轻送,口不露齿地慢慢咀嚼着,片刻过后却又突然地“嘻”了一声。
“……笑什么?”凌月缘不解地问。
“没什么。”吃过小半个馒头的欧阳小零连右手也放了下来。她抬起头轻轻闭上眼睛,感受着那悄悄拂过脸颊的微风,少顷又睁开双眼远眺那逐渐变得金黄的天边飘过的朵朵轻云,回忆着以前自己身着苏杭名贵的轻纱罗裙,腰系名刃小蝶翼双刀,骑着骏马一路南下风风火火地行侠仗义;而如今,却穿着端庄娴静的淑女装,甚至挂着那禁步用的配饰,肩背小包裹坐在一辆慢悠悠地颠簸着的破旧牛车上,直如那寻常人家的普通小女子。若非那腰间依旧系着双蝶翼刀,或许连她都会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份。
不过,偶尔为之,也挺有趣的。
于是,欧阳小零便将双手置于小腹间,任凭那轻盈的清风肆意袭扰自己的乌丝,慢慢地放松那一直烦躁不安的心情,在那一抹一抹的夕阳余晖下感受着这怡静温馨的每一寸时光。
只是,片刻之后,欧阳小零却忽然想起了一个人。那是家族里上上下下都忌谈的仿佛从未存在过的人;但她仍从各种渠道听过关于那人的许多传闻。
因为那人是她的小姑,父亲最小的妹妹,二十年前家族所有人都捧为掌上明珠的小公主,江湖上不知道多少人倾慕的对象,直如那三月春风醉柔情的杭州西子湖,纵然千年冰封也是永远都挥抹不掉的曾经。
那人便是欧阳沁。
但是,欧阳小零却想不懂为什么她会突然想起这个人,一如她到现在也想不懂欧阳沁为什么舍得断尽所有与尘世间千丝万缕的联系,却只为了一段被世人诅咒和辱骂的因缘?
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