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
“这位公子可是要找女人么?”
……
“呃?也是,我确实是在找一个女人,你……”还在回忆中的凌月缘被王老鸨装嫩的问语震得恶寒满身,但他想了想,自己确实也是在找女人没错,只是当他还想继续补充林馨音身着农家少女装、可能骑着马等关键细节时,手臂却忽然被对方一把挽住。
“既是如此,那便请公子入内详谈罢!”笑得满脸灿烂的王老鸨抓紧凌月缘的手臂一个劲地往门内拖,直如将那迷途的小羔羊叼入巢穴的母狼。
“哎?不用啦,在外面也行啊……”凌月缘尚未反应过来,便已被王老鸨拖得半个身子迈过了门槛。
“哎呀呀……瞧公子这话说的!”王老鸨抽出一手,嬉笑着拍过凌月缘的肩膀,仿佛在回应对方的调戏一般:“这外面日头正盛,人来人往,光线亮得墙角边上有几株草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在外面可怎么行呢?!”
“……怎么不行?”凌月缘傻傻地想不清楚这个问题。他适才也有左右扭头观察这处宅院,看似是与其他民宅无异,相反门庭还颇为精致;但就在他还来不及抬头仰望门楣之时,便已被拖入了门内的前庭,于是他就更是想不透为何这女人会对自己如此热情了。
“呀呀……就不要再纠缠这个啦!”王老鸨老脸一红,心中笑骂一声死相,便将这不像话的家伙连推带拉安置到内屋再说:“总之公子先到屋里面歇息一会再说吧!”
这倒是说到凌月缘的心坎里去了。他确实很想歇息一会,待得入了内屋之后,看到那好好摆着的圆墩之时,便已是眼前一亮;再一瞧见眼前的屏风之后似乎还摆着一张架子床时,他几乎就想直接踹飞那屏风、躺倒在床上好好睡上一觉再说。
那这毕竟是人家的屋子,所以他便只能先好好地坐在圆墩之上。饶是如此也让他觉得舒服至极,以至于那想装作正经一些的坐姿也在不知不觉中松弛下来。
“公子请先饮茶小憩,奴家去去便来……”全力贯彻家文化的王老鸨不惜以“奴家”自称之,笑嘻嘻地在凌月缘面前的圆桌上放下一盏盖碗茶后,便又欢快地飘过房门而去,直如骤然年轻了十岁的小鸟。
这会儿,内屋里便只剩下凌月缘一人。他不知道屁股下的那个墩面也正好是林馨音昨天坐过的地方,只是看着周边再无旁人打扰,便干脆弯下腰彻底放松起来,同时双眼开始好奇地瞪着那桌面上的盖碗茶。
这是一只加盖的淡青釉色的越瓷茶盏,稳稳当当地立于碟形的白色盏托之上,样式算是完整,只是那茶盏的颜色却有些残旧,连着那盏托也在不起眼的地方悄悄地缺了一角,实不知是被多少人用过了多少次的茶具。
但此时已有些口渴的凌月缘也无暇去猜想这陌生的免费茶水会不会有毒,便匆匆伸出手去抓那茶盏,却不料手指一碰盏身,便被一股灼热感烫得“哇”过一声,又迅速地缩回手。
他之前跟赤焰近距离接触得久了,还以为自己已练就了百热不惧、万火不侵的异能,却不曾想过那赤焰只是独独对他无害而已;而如今这小小的茶盏那滚烫的身躯便给了他一个清醒的认识。
只是他确实也未料到这茶盏竟会如此之热,于是便回想了下之前那装嫩的女人端茶过来的姿势,依稀记得好似是端着那茶盏下的茶托过来的,于是就依样画起了葫芦。果然,这下子就能颇顺利地将那茶盏抓到了嘴边。
“哼哼哼。”凌月缘满意地露出胜利的轻笑,一手紧抓茶托,一手将那茶盏上的盖子掀开,顿时便有一股热气迎面而至,熏得他紧蹙眉头。
这居然还是一盏需要慢慢品尝的热茶,那绿色的茶汤跟青釉色的茶盏搭配得也算合理,只是那茶水依稀有点浑浊,又碎又杂的茶末乱七八糟地漂浮在上面,仿佛长久未被清理过的绿池。看来这茶水的实际功能就是摆在桌面上慢慢地变凉,再等着最后给人倒掉在不知那个角落。
但现在凌月缘就算对着这热气腾腾的茶渣水也有着牛饮的欲望,他深深吸过一口气后,便对着那盏口持续且大力地吹起气,直至将那热烟吹散开来,接着又干脆将他看来觉得碍事的盏盖撇在桌面上,一手继续抓住茶托,一手拿住那已经稍微降温了的盏身往口中倾去。
喝过几口茶,呸掉几口茶渣后,那茶水总算清净了些。于是,有了些闲工夫和精神的凌月缘便开始挺立起腰身,装着优雅地轻轻将茶水倒入口腔。
而就在他刚闭上眼睛,正想要认真地体会下饮茶文化的精粹之时,却忽然有一阵娇嫩而刺耳的叫声急袭而来。
“公子~~~~~!”
凌月缘顿时被震得全身发抖,托住茶盏的双手一颤动,被震得锵锵作响的茶具几乎跌碎于桌面上。待得他睁开眼睛看清楚那涌入内屋的来人之时,顷刻便仿佛有一股甜甜的血丝般的东西涌上来,直接把那正想要滚落喉咙的茶水又顶回了口腔。
他看见先前那热情的浓妆女,带着四个年纪只大不小的妖艳女人在屋子门槛内一字排开,身裹花花绿绿的衣服,脸披迷死人的媚笑,挠首弄姿地朝着他竞相抛洒媚眼和脸上厚厚的胭脂粉。
“如何,公子!这便是本院招牌的梅兰竹菊四美人,这里面可有你在寻找的意中人呀!”王老鸨兴奋地朝着那端着茶盏惊呆了的凌月缘介绍她的镇店法宝,最后还特别强调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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