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抢

    “呕,呕……有话好说……”王掌柜被卡得猛吐舌头,好不容易摆脱开来,定睛一看那来人,顿时眉头紧皱:“我说吕大婶,你也要讲讲理才行吧!你家闺女是前年自个儿离家出走,在花都被人骗去卖的,却是与我何关?更何况,就凭你家那丑得跟鬼似的闺女,被卖不到半天不就给人家退回来了么?她不是还在你家里好好呆着嘛,这怎么能赖到我头上啊!”

    “我呸!”胖大婶一口浓痰唾在王掌柜的脸上,跟接着一个大耳光子把他扇得眼前尽是金星乱闪:“我家闺女遭遇已经够惨了,你还敢侮辱她!你今天不赔偿我,我跟你没完!”

    “好说,好说,我赔,我赔……”王掌柜痛得捂住了半边脸,他现在的打手全都瘫痪在地,连个悍妇也打不过的他只好老老实实地软下来。

    胖大婶这一开头,后面的群众纷纷嚷嚷起来,仿佛一片愤怒的海洋。

    “呜呜呜……我年初在这里借了一金,年末竟然要我还五金……这黑店!你也要赔回我四金!”

    “我上月就因拖了一天没来得及还钱,竟然给他硬生生收走了屋宅,害得我有家归不得,流落街头,我好命苦呀~!!”

    “上次我从这当铺走出去的时候,被那高得要死的门槛绊倒在地,害我摔断了大门牙!这可是招财齿呀!!你也要赔偿我!!!!”

    “我昨天上午经过这店铺门口,就因瞄了一眼门顶上的招牌,下午赌钱竟然输得一塌糊涂!你要怎么赔偿我!”

    王掌柜被那越来越离谱的要求弄得瞪目结舌,却只能打断牙齿往肚子里吞:tā • mā • de 你们这帮落井下石的孙子、贱人、王八蛋!平时屁都不敢放一个,这会倒敢来乘火打劫……!

    ……

    “这位哥们、公子、少爷……宅契、田契、步摇和夜明珠都在这里了……”那跑腿的伙计满脸恐慌将东西放下在柜栏窗口边上,便又一溜烟地躲到不知那个角落里去了。

    “哦!”凌月缘闻言,便跨过那脚下的王掌柜,转身朝着柜台走去。

    那一直被踩得不能动弹的王掌柜,这会终于自由了,可一爬起身来,却看到眼前尽是步步逼近的愤怒群众把自己包围得水泄不通,叽叽喳喳的索赔声不绝于耳,不禁倒吞一口凉气。

    将步摇和夜明珠收好后,凌月缘又将宅契和田契转而递给老农,笑着抚慰道:“这位老伯,这宅契和田契都在这里了,收好它们吧,没事了。”

    “谢谢,谢谢……!”老农老泪纵横得说不出话,只能不断地重复着这几个字,但稍候却仍又胆怯地看了那王掌柜一眼:“那欠的钱……”

    “当然是不用还了,那禽兽理他作甚?”凌月缘好言安慰说:“你们还是尽早回家去吧,不用理这儿的事了。”

    “好,好。”老农破涕为笑,转头正要叫身旁的孙女回家,却只见到那女孩正痴痴地看着凌月缘,顿时乐了起来:“雪儿,看什么呢,咱们要回家了,还不快感谢人家。”

    “啊,啊……”那女孩旋即羞得满脸红霞飞舞,怯生生地低鬟弄带,细声若蚊:“谢谢英雄……”少顷,她又鼓起勇气抬起螓首,深邃的双眸柔光若水,含情脉脉地看着凌月缘:“嗯,嗯……小女子姓钟,单名一个雪字……”

    与钟雪那饱含秋水的双瞳一对视,凌月缘顿时慌乱起来,敏感的他当然即刻便晓得对方在传递什么信息,也当然知晓对方想知晓自己什么,只是不敢再去细想接下来将会当然发生些什么……一时手忙脚乱、寒意缠身的他语无伦次地扮起白痴:“哈哈!叫我小缘便可!呵呵!嗯!要是没事,你们早点回去会比较好哦!天都快黑了呢!”

    “哦……”钟雪的双眸闪过一丝失望的神情,不过她仍是记住了“小缘”这个称呼。

    甚至,她或许就会这么记住一世。

    “那,咱们便走吧。”老农笑笑地看看钟雪,转身拉着她,从那围观的人群中离开。

    那钟雪便挽着老农的手臂一步一步地走开,只是还时不时地回头看着凌月缘,眼中似乎充满了不舍。

    ……

    待得那老农和钟雪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之外,凌月缘这才伸手拍拍胸口,长松过一口气。只是片刻之后,他却忽然想起一件事:那老农的买卖合同和当票……似乎还留在那柜台上呢!就这么留下,以后会不会给那黑心掌柜找茬……?

    于是,醒悟过来后的凌月缘,赶紧回头一看柜台,却见里面早已空空如也,赵司账和伙计已不知逃到哪里去了,那柜面上的合同等物也不知所踪,不知是否已被赵司账临走之前收好在那个文件柜里。

    那便强闯而入吧!做事从未有太多顾忌的凌月缘,很快便找准了那连通柜台内外的木门位置,于是持鞭行至门前,一个深呼吸过后,便大喝一声,右手使尽全力挥舞起赤焰鞭,狠狠向那柜门扫去!

    那原本通体黑亮的长鞭,一瞬间竟流淌过阵阵半透明的红光,仿佛燃起灼烈火劲的猛兽般凶狠地撞向木门。“轰”的一声巨响过后,那顿时显得赢弱不堪的木门便如被一柄炙烈的巨锤撞击过一般,竟往内里凹进了些许。

    “哦!”看着那全身红光若隐若现的黑鞭,凌月缘隐隐有些惊讶:虽然这木门本身就不见得有多牢固,但这鞭子的威力却也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于是,再度蓄力过后,他又挥舞起长鞭狠狠地抽打起这可怜的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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