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记
……
“那可怎办?”凌月缘被欧阳小零这桶冷水浇得从头凉到脚,一时也没了主意,那原本勾在嘴角的几丝笑意也尽已消失,换成了挂在额头上的数道黑线。
“应尽快回昨晚大家系马的地方。”难得见到凌月缘老实请教问题,欧阳小零倒是一愣,稍顿片刻,整理好思路后才一一说来:“昨晚大家走散前,应该都听小逸说过先去福州罢?但从这里至福州,路途遥远,没马匹的话只怕要走一个月以上……我想其他人应该都会返回原地取马的,若我们顺利回去的话,应该能见到大家的。”
“那难道其他人就不会先走么……会一直等我们?遇敌怎办?”凌月缘抛出疑问。
“嗯,我们现在还没回去……相信其他人看到那里停着五匹马的话,应该知晓我们未归,自会等待我们……”欧阳小零对凌月缘的担心不以为然,又信心十足地补充说:“就算我姐姐和小逸因故不得不提前离开,也会留下暗记给我……所以,我们更要尽快返回原地。”
“暗记?哦……那就走吧……”凌月缘有些泄气,但确实这个提案比沿河搜索要更合理些……与其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这大得找不到边的山林里乱窜,返回原地不是要更现实一些?相信林馨音也会选择返回原地的吧……于是,理智战胜了不服的他,终于迈动脚步,朝着欧阳小零走去。
“那你就跟上啊,快走快走。”看着凌月缘在后,自己在前,欧阳小零赶紧夺过指挥权,当仁不让地做起带路人。从早上开始,她就迫不得已地跟在凌月缘后面走了半天冤枉路,现在刀已到手,又休息了一阵,就算凌月缘不跟上,她也要自己一个人走了。
凌月缘没有反对的意思,真的一声不响地跟上欧阳小零的步伐。他现在心乱如麻,跨出的脚步似乎完全只是出自本能,仿佛只要有声音叫他往东他就往东,叫他往西他就往西。
他和林馨音一起来到这世界后,一直没分开过,如今一失散,才发现不知该如何确定她的行踪。如果有信物该多好?可是,就算有,又该如何传递呢?凌月缘毫无头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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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山林更显寂静。
日光不再强盛,山林中多了几分阴凉。远离了望月台那片杀戮地,再没有了那些令人窒息的焦臭味。清新的自然气息弥漫于四周,斑斑点点的阳光洒落一地,映出一个老树盘根、花草密布、鸟语花香、生机盎然的醉人佳境。
但凌月缘并没有陶醉于这教人心旷神怡的世界。他机械般地迈开脚步,踏碎着一地的枯枝败叶,眼睛尽管盯着前方,心绪却不知飘至何处。
他的脚步忽快忽慢。他既想着尽快赶到原地,以期望能真的见到林馨音本人,但又怕真到了那地方后却只是大失所望而已。他的心情越来越慌张:没想到只是失散半天,那思念却膨胀得如此激烈!仿佛下一刻再不能相会,两人就要分隔千年似的。
可他现在却只能在脑海中构筑着林馨音的身影。他更想听到她的声音,但还要多久才能如愿呢?
忽地一阵冷风吹过,身后树枝轻颤,枯叶随飘。
这风拂过凌月缘的耳边,仿佛真的带来了林馨音的耳语。
“小缘,小缘……”
“啊……!”凌月缘全身一颤,停下脚步,仿佛被冻僵一般呆立于原地。他回首远观,但见那遮天盖日的树枝林叶深处蓦地闪过一个小黑影,带着几声脆鸣疾飞而去,分明只是飞鸟而已;他低头四望,可身后除了自己和欧阳小零的足迹,那还有其他活物?
却偏偏就有一股强烈的不安没来由地涌入心灵,凌月缘这会才察觉到阳光已不似在先前溪流时那般强烈,光线比早上暗了许多,暖意渐逝,阴冷更甚,心神回归的他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寒颤。
难道小音遇险了?不,不会的,别乱想!凌月缘摇头挥散那似有似无的阴霾。
“怎么了?”欧阳小零听到凌月缘的惊呼,跟着回头一看,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没,没什么,快走吧。”凌月缘重新迈开脚步赶路,心焦的他希望刚刚的不安只是自己杞人忧天般的幻觉而已,那为何那讨厌的感觉却似乎总是挥散不掉呢……?
“哦……”欧阳小零尽管疑虑不已,但她也没空去理会。自杭州南下之后,这是她跟姐姐和小逸的第一次分离,愈发焦虑而又慌张的她也想着尽快返回原地,以顺利跟两人会合。
可这路怎就这么长呢?
天色渐暗。
“你根本也不认路吧?怎么我总觉得你一直在往左绕啊?!”心急如焚的凌月缘越走越觉得不对路,开始向前面的欧阳小零发出抗议。
“那起码我们现在已在山脚下了啊!再怎么绕,也能回去原地嘛……啊,前面又有岔口……往左走……”欧阳小零俏脸一红,前额冒出一滴汗珠,心中却是很不自在:臭猴子,有意见就别跟来啊,我自己一人走还走得舒服……
“又往左!”凌月缘急得快跳起来:“不断往左走,那不是在绕圈嘛?”
“绕圈也能绕回原点啊!要是往右,就算兜到大路去,你又没马,难道你想步行?还是你能飞?”欧阳小零仍是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她脸色更红,步伐也加快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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