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伴

    不知拖着疲惫的脚步再走了多久,本已低头丧气的凌月缘,忽然双耳一动,惊讶地抬起了头。

    是水声。淅沥沥的流水声,宛若唱诵着欢乐曲的林间精灵,跳入了耳朵。

    精神大振的凌月缘,加快脚步,循声而去,双手扒开前方挡路的丛林,往前一望,顿时眼前一亮。

    前面真的出现了一条溪流!

    “水,水啊!”大喜过望的凌月缘饿虎下山一般朝着溪流猛扑过去,就差把它当成游泳池跳进去了。

    随着清凉的溪水拍在脸上,流入口腔,凌月缘终于恢复了几分生机。

    这时,欧阳小零也蹲在了溪流的另一边。她的眉角眼眸也挂着几丝欣喜,但没表现得兴奋异常,只是先掏出手绢在溪流里浸过一会,拧干之后再轻轻点过几次杏面娇靥,而后才挽起衣袖,在清澈的流水中细细抹过自己的小臂和纤指,洗去那不慎沾上的黑灰和尘埃。她虽自称行走江湖的侠女,此刻却也留露出一点小女子的姿态。当她不经意间一瞥,却看到凌月缘双手合掌,闭目不知在默念些什么东西。

    “你在干嘛?”欧阳小零大奇。

    “在感谢神赐给我们圣水……”凌月缘装模作样地扮虔诚,心中却在暗思:神啊,你真伟大……以后我就是你奴仆了……不过你没需要的话也不用理我的,我不介意……

    “……有病……什么圣水。”欧阳小零不以为然:“这水又不是凭空出现的,你是在感谢山神么?”

    “哼……肤浅。”凌月缘并不搭理她,只是自顾自完成所谓的祈祷。

    喝过几口凉水的凌月缘,忽然觉得肚子空得慌。他直到现在还没吃过任何东西,肚子也开始咕咕叫抗议了,但他却兴奋地发现了溪流里摆尾游过的鱼影!双目放光的他,立即把手里倒持的蝶翼刀当成鱼叉,猛地刺向那漂浮不定的鱼儿!

    “砰”的一声响过,两柄刀尖稳稳插在了溪沙里,那狡猾的鱼儿扭腰从刀锋附近滑过,若无其事地游向下流,摆动的尾巴似在嘲笑凌月缘的失手。

    “你干嘛啊!”欧阳小零见状,心头大痛,跃身而起。

    “抓鱼……然后烤鱼吃啊,你不饿么?”凌月缘继续紧盯溪流里的鱼影,提起蝶翼刀准备再接再厉。

    “你这样乱来会把刀弄坏的!”欧阳小零大急,朝着凌月缘伸出了手:“把刀给我,我来抓鱼!”

    “难道你就会用刀抓鱼?”凌月缘将信将疑:莫不是要把刀骗回去吧……?

    “当然!我练刀法那时,就曾拿鱼当过靶子!快把刀给我!”欧阳小零信心十足,气势逼人。

    凌月缘看看刀子,瞄瞄肚子,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把刀递了过去,同时在心里抚慰自己:现在也算过去好一段时间了,那猪头应该不会一持刀就行凶吧……?

    真看到凌月缘递过来蝶翼刀,欧阳小零倒是愣了一下。她踌躇一会后,快速伸出双手把两刀抢回,但还是不可避免地碰到凌月缘的手指……那陌生的热气和触感让她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慌张,于是赶紧转过身子,重新蹲在溪流边上,同时又絮絮叨叨起来,以掩盖自己的心慌。

    “连抓鱼都不会,真是笨得可以……要不是披了副臭皮囊,我都怀疑你是不是男人……”

    “你……”凌月缘又气又憋屈:他本来就不是男人啊!可他现在能大声地喊出这个事实么?那岂不是自取其辱?怒火上脑的他猛地站立起来,左手叉腰,右手直指欧阳小零,摆出一副泼妇骂街的姿势正想叽里呱啦狠损她一通,却不料一段句子到了口边,只吐出了一个字,其余部分便又硬生生地咽下喉咙去。

    他没看到背对着他的欧阳小零的表情,却只见到她双手持刀,刀锋互磨,一阵凄厉的金属交响曲凌空而起,明晰如镜的刀身隐约闪过对方一副磨刀霍霍的摸样。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离她似乎有点过近了,近得只怕来不及启用瞳术!凭她昨晚诛杀对手的手段和身法,杀他还不是一瞬间的事?

    “我怎样?继续说啊。”有刀在手的欧阳小零语气反而温柔得吓人。

    “你,你这么有能耐就秀来我看看……啊。”凌月缘换个温和的说话,同时往后退多几步,以给自己省出能使用瞳术的时间和空间。

    “哼,那你就看仔细了!”欧阳小零鄙夷地瞥了凌月缘一眼,又将目光集中于流淌不息的溪流之中,接着,提气纳息,聚精会神,下一刻之后,便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的呼吸声和流水声。

    忽然,欧阳小零双眸精光一闪,仿佛在这一瞬间,溪水断流,鱼影静止!

    “嘿!”

    一声娇喝过后,欧阳小零手里的双刀疾如闪电般刺向水中,跟接着两臂往上一挑,泼起两道清流的同时,两柄刀尖已多出两尾挣扎着扭动身体的鱼。四溅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少顷又归落于溪流之中。

    “怎样?”摆出胜利者姿势的欧阳小零柳眉一挑,向凌月缘示威般地扬了扬两手的双刀双鱼。

    凌月缘张目结舌,说不出话。他也不想说话,更不想夸欧阳小零。

    “哼……我看你就是个笨蛋,什么都不会,真没用……”看着凌月缘不服气又不说话的摸样,欧阳小零觉得自己虽然赢了一道却又没有胜利的快感,于是便低头一边讽刺一边处理起手里的猎物。她细心地用刀削掉鱼鳞,剖开鱼肚,挖出内脏,在水里洗净鱼肚,接着又就近取了两根适宜的树枝贯穿鱼身,同时又不忘在其上划多几道口子,就差在上面抹盐了。她手法熟练,动作流利,似有过下厨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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