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散
闭着眼睛的阿财边念叨边弯身俯腰拜得起劲,却不知他正对着林馨音的方向一阵膜拜,仿佛她就是那有求必应的仙女。就在他絮叨个不停之时,忽然听到了一声低咛。
“小缘,小缘……”
阿财闻声一怔,睁眼一看,却见林馨音依然双目紧闭,只是唇角轻颤,不知那一声沉吟是她的呼唤还是梦呓。
看到林馨音仍是熟睡未醒,阿财继续闭眼拜神:那就连那个凌月缘也一起保佑吧……算了,既然都这样了,那就连其他三人也一齐保佑罢……为了音姐,我愿意下辈子做牛做马,至于其他四人嘛,我就再多做一辈子罢……当然第二辈子不一定非要做牛做马,做树做草做石头,也是可以的……
唠叨许久,阿财才缓缓张开眼。他本想叫醒林馨音返回原地,但一看到她那安详入眠的样子,又不忍心打扰她的清梦。何况他自己也很累了,也想着休息一会再说。
于是,阿财坐到林馨音的身旁,屈起双脚贴近肚子,双手环抱着置于膝盖之上,将脑袋埋入臂弯之中,不一会就打起了盹。
月光如水,溪流若绢,青石为床,树荫作帐。四周除了近处淅沥沥的水流声和远处哗啦啦的飞瀑声,已再无其他声响。一霎间,仿佛千般愁绪尽于溶入清溪之中,顺着流水淌至远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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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馨音不知道她已经睡了多久,只是依稀记得做了一个乱七八糟而又记不清内容的长梦后,便有了一丝醒意。而且,当她清醒几分后,发现双眸的痒痛感也明显减少了许多。在意识到盖住双眼的手帕反而变成一种障碍时,她便抬起尚未完全恢复力气的右手,轻轻地将这块障碍往额上推了推。
只是,这么一推,林馨音忽然间就感受到一种极强烈的光亮感,仿佛光明在一瞬间驱赶了黑夜,填补了世间的空白。
……怎么回事?林馨音勉力撑开眼睑,旋即就被一阵强烈的光线刺得双目猛眨,蛾眉紧蹙,不得不抬手遮挡那倾洒而下的强光。
这光是如此的明亮,应该是日光吧。
……
日光?
……
日光!
“啊……!”林馨音骤然醒悟过来,顿时睡意全无,猛地张开双眼,弹簧般挺立起腰身。那原本敷在额头上的手帕立时被她激烈的动作弹到了溪流里,片刻功夫便顺着溪水流得无影无踪,但她已无暇顾及这影响她判断日夜的罪魁祸首,因为她已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她睡过头了!
“怎,怎么……了”被林馨音的喊叫声所惊醒,阿财茫然地抬起头四处张望,却没发现任何异常。他仍是一副睡眼朦胧的摸样,嘴角边还挂着一条长长的不知滴向何处的唾线。
“睡过头了,阿财,快起来!”林馨音慌慌张张地爬立起来。她晚起的习惯一直未变,之前虽发作过几次但无大碍,没想到这一次却彻底耽误了大事。更何况昨晚还有像眼罩一样遮挡住自己视线的手帕……林馨音顿时悔恨交加:早知道就不该来这里……
“对……对不起!音姐,我也睡过头了……”阿财愧疚地赶紧爬起来,他本想稍微休息一下就行,却没想到就连那么难看的姿势居然也会睡到天亮。当他抹去唾线后,低头一看,却发现裤裆上早被口水滴出了一片湿迹,顿时大羞着急奔到溪流边上,俯身用手舀水猛泼自己的裤裆,还不忘对林馨音大喊:“音姐,稍等一会,一会!”
“干什么呢?快,快来上马。”林馨音此时已纵身翻上了小黄,朝着阿财喊了一声。看着尴尬地一路小跑过来的阿财那裆部大得明显的水迹,林馨音心里一阵嘀咕:难道阿财……还会尿床……?
“嗯嗯……”阿财低着头上马,脸蛋红得不敢面对林馨音。
“阿财,回去的路应该记得吧?”
“嗯,没问题,没问题……”
……
白天的路比较好认,林馨音在阿财的指引下很快就回到了原地,但眼前所见却让她的心头凉了半截。
昨晚明明还健在的四匹骏马,都已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两具陌生的尸体。
“阿财……确定是这个地方么?”林馨音还抱有最后的一丝希望。
“应该是的……我记得那几棵树就是昨晚系马的地方……而且,音姐你看上面,山火还没全熄哩。”阿财再三确认后,觉得应该就是这里没错。
林馨音满怀忧虑地下马,右手拂过小黄的脖子,心里暗思着,如果它能说话该多好?可以帮她认认这地方……本来她以为昨晚那四匹马就是最完美的记号,没想到现在这些记号却跑得无影无踪。但纵然如此,这地方依然还能对得上昨晚的印象,看来应是没错,可唯一的线索,就只剩下那两具尸体了……
就在离尸体还有十步距离的时候,林馨音忽觉脚下似乎踢到什么硬物,低头一望,却是三枚斜插于地上的小飞剑。可这是步千刃还是欧阳小芯的暗器?她实在是认不出来,只能忽视掉它们,凑近尸体看个仔细:只见其中一人的胸前有一个轮廓甚深的拳印,而另一人的喉咙则被射入了一枚三菱飞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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