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风而逝

    她低着头，手指拨弄着草叶，轻轻说道：“那个……似乎有人来过。”

    刘弗陵随意问道：“哪里。”

    女孩伸手指了指，然后说道：“碧落。”

    刘弗陵眼神不变，顺着她的手指尖望过去，在那个并不远的地方，恰好看到那方天空的云雾异常莫名的震荡散开，浑身陡然绷紧，转眼又松弛下来，他盘膝坐起。

    “很厉害很厉害的人啊。”阿夜叹息的说道。

    刘弗陵哦了一声，心不在焉。

    阿夜专注的看着地面，说道：“我们会没事吗？”

    少年斜睨她，双拳握紧又松开，有点罕见的焦躁。

    阿夜忽然抬头看他，说道：“你会害怕吗？”

    没有等眯起眼睛的刘弗陵回答，她说道：“我很害怕，我怕你丢下我，我怕你死掉，我怕你会怪我没用，我很怕，很怕很怕，我一个人的话，该怎么活下去呢，没人会要我的，我这么没用，这么胆小，还爱哭。”

    她把头埋下去，声音嗡嗡嗡的，带着满满的委屈和茫然。

    刘弗陵握着浮屠，似笑非笑，说道：“怎么会呢，丫头，想要得到你的人多到超出你的想象。“

    女孩摇头，“那些都是坏人。”

    刘弗陵说道：“可我也好不到哪里去，对你，也并不单纯。”

    阿夜捂住耳朵，猛摇头。

    少年说道：“何必自欺欺人，我知道，你对我有怨恨，之前握刀时的杀念也肯定是真的，这没什么，我不在乎的，因为你杀不了我，无论如何都是如此。”

    女孩蓦然抬头，死死盯着他，沙哑说道：“可我现在不想你死了，我……不恨你了。”

    刘弗陵偏偏头，说道：“哦？为什么。”

    因为恐惧，因为孤身一人的恐惧，那恐惧如此巨大，在他昏迷、生死不知的时候，让她窒息欲死，她再也不愿尝试那股滋味了。

    这天地太辽阔了，孤独，无助，茫然，空空荡荡，她不知道自己该往何处走，她不知道自己的路在哪里。

    她明白了，有些东西，比死亡还要可怕。

    阿夜再次低下眉目，却不说话了，刘弗陵也没有追问，起身说道：“走了。”

    “去哪里？”

    “哪里都好，离开这里。”

    “嗯。”

    女孩紧跟着少年远去，步履轻快，没有了之前数日的沉重。

    身后，是消散的碧落城，是熄灭的篝火灰烬，是充斥旷野的风。

    风起。

    轻轻抛起他的衣袂，吹起了她的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