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握住她的手
颠倒的世界,呈现出黑白的色彩。笔|趣|阁www。biquge。info
刘弗陵仿佛被无形的大手压制,无法动摇分毫,胸口被“黄泉”穿透的疼痛,到了这个时候,才陡然一股脑的冒出来,搅得他几乎都无法去思考。
阿夜悄无声息的一刀,没有任何可怕的声势,却将他整个人的意识劈裂,任其颠倒混乱,所蕴含的力量层次已经远远超过他的极限,避无可避,认知乃至整个精神的某一部分错位了,却不是他凭借什么蛮力就可以打破的,但即便在如此的窘境里,他还是依然可以清楚的感知到外界的一切,只是身体一点也不听使唤了。
他看着阿夜一步一步朝他走近,手里的刀握的很坚定,没有一点动摇,她似乎一直都在被魔怔蛊惑着,也一点都没有想要挣脱出来的意思,像渴极的人遇到了海,心甘情愿的沉溺其间,哪怕会被渐渐淹没,也甘之若素。
而他恍若被分割的身体在另一个陌生的世界法则里挣扎、反复,找不到出路,女孩却已然将刀尖对准了他的额头,以一种缓慢的近乎嘲弄的速度向前推进。
而他只能再一次眼睁睁的看着事情发生。
这是绝境吗?
这不是绝境。
刘弗陵对自己说,还远远未到所谓的绝境,不止是这一次,之前与那杀手老头对敌,与那个红衣男子厮杀,来回数次,深陷所谓的绝境,死亡的阴影浓重的笼罩而下,他都依然可以让自己冷静以对,而那种冷静,又近乎于对生死的麻木,对别人的,也是对自己的。
而更早以前的,每次面对这样那样的艰难境况,他都可以让自己表现出超乎年龄的冷静克制,一次次的让自己摆脱各种困境、绝境,连刘弗陵自己都有了一种对于生死怎么可以如此麻木的恐惧,却又很快从其中释然。
就应该是如此的,置之死地而后生,道理是这个道理,可任谁也无法轻易做到,哪怕你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修行者。
可刘弗陵可以轻易做到,却没有任何可以让他感到自傲的,因为在他面前所横亘的,是比生死还要不堪的、还要沉重的、铭心刻骨也不敢更无法忘却的过往。
所以,他可以冷静的面对生死绝境,冷静到对生命本身有了麻木的感觉。
他恐惧于此,也欣喜于此。
这是独属于他的一件武器,让那些过往在某一个瞬间变成可以依靠的东西,不用再回避,不用再刻意的去无视,面对这样的情绪时,他也只能即羞耻又苦涩的笑。
那么现在这样的折磨有算得了什么呢?
这样的绝境也不是他的绝境。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完成,他不会死在这里,他当然不会死在这里。
那么他就需要在阿夜将刀推进自己的脑袋以前,做些什么。
首先,那把刀所带来的效果不是用锋锐的刀刃蛮横的斩开自己的血肉,以此造成伤害。它是将连接在他与这个世界间的某条名为法则,或者说是规则规律的东西给斩断了,将其颠倒置换,使他一时混乱不已,无法自控,那么解决的方法就是要么重新连接上,要么习惯这新的规则,前者的方法想来是需要让魔刀认主才可以,这当然不可能,也不是办法,因为决定权在“黄泉”那里。而后者就只需要靠他自己就行。
找到被颠覆的规律,立刻习惯它,掌控它。
阿夜手中的刀越来越近,刘弗陵的眼神却是冷彻了的。
晕眩的感觉已经好多了,他迅速的思索,之前的那一刀让他头下脚上,天下地上,让他整个人都感觉在坠入无尽深渊,又像是虚不受力,浮在半空,无法脚踏实地的感觉,实在怪异至极,因为明明他双脚就牢牢的站在地上,可他越是挣扎,越是用力,想要让自己行动起来,情况就会越是糟糕。
他没有看到阿夜行动凝滞,神情动摇,还有随之而来的喃喃自语,以及停留在额头前只有一寸距离的刀尖,和“黄泉”本身所散发出来的寒冷煞气,犹若一幕静止的画面,在这个静止的世界里却显得异常安谧。
刘弗陵开始换一种方式,将紧绷的身躯完全的放松下来,想象着水里的游鱼,天空的云絮,充斥的微风,山涧的溪流,所有与柔有关的事物他都去想象,并将自己置身于那种状态中,两只脚的脚尖到脚跟以极微小的幅度来回摆动,由此而来的震颤传到脚踝、小腿、大腿、胯部、肚腹、胸口、喉咙、最后到他的头颅。
他完全配合着那份失去落脚之地的虚空坠落感,不再有半点的抗拒,随着坠落,随着飘上虚空,随着柔若无骨,随着如烟似水。
效果立刻有了,他不再感到僵硬,可以动弹了,但是,只是顺着这个世界的规则在动,像虫子般的蠕动,无力的轻柔至极,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这是屈服下得到的一点点可怜的自由。
他将自己完全交给了这个世界,显然是不行的,他需要有自我,他不能只是随波逐流,如果是一个普通人的话,只能到此为止了,可他不是,他是一个拥有充沛内力的武者,虽然在之前与一众人的拼杀中损耗巨大,可过了这么一段空白期,恢复也是可观的。
破解的方法似乎已经找到,可时间不等人,如果是两个同等级别的人物对打,拥有魔刀的一方向另一方施展出这一招,中招的人是绝对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去破解的,哪怕有和刘弗陵一样的冷静克制,可另一边早就持刀将其砍杀,而这只需要一瞬的迟滞就足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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