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儿

    夜的凉风里,呼啸中。笔|趣|阁www。biquge。info

    阿夜将深深刺入的刀缓缓拔出来,浸润的鲜血和刀本身的红连在一起,分不清楚。

    刘弗陵感到有什么也随之脱离了他,离开了自己的身体,他伸手捂住胸口被贯穿的伤口,血瞬间扩散、洇开,他竟然出奇的感觉不到丝毫的痛楚,意识却异乎寻常的清晰明了。

    他望着女孩。

    明白什么?你想要的是什么?

    他才不在乎,也很可笑,你从来都没有如何的凄惨过、绝望过,你还有余裕,你还可以让自己挣脱出来,你现在却在这里和我说些什么?

    你……远远还不够格。

    有些东西,似乎还离的很遥远,他们的关系比他想象的还要脆弱,维系的关键是一方的忍耐,所以女孩会如此轻易的便被这柄名为“黄泉”的魔刀蛊惑,将压制的另一面释放出来,并且彻底的无限的放大它,让一种轻易可以撩拨的情绪走向狂乱的未知,这是魔物的拿手好戏,简直就是天生的本事。

    如同让一株幼苗瞬间长成参天大树。

    好在他早早的就让自己摆脱了出来,她却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刘弗陵后退几步,望向阿夜,她此时正出神的看着魔刀“黄泉”,看着他的血顺着刀身滑落,凝聚在刀尖上,一点一滴的落在地上,喃喃低语着,刘弗陵却听不到她在说些什么。

    想起之前的那一刀,刘弗陵神色难明的看向那道犹若天渊的裂缝,这刀的来头肯定不小,只是随随便便的一下就有如此的威力,说没有得到它的渴望那是自欺欺人的,可这份力量还是远远不够的,他想要做的事情,不是说只要强大就可以了。急切想要择主的魔刀,所蕴含的力量以及要付出的代价,也不是他能够承受的,比起一飞冲天,他还是一步一个脚印,按部就班的来好了。

    而女孩刺向自己的那一刀,他摸着还在不断淌血的胸口,好像那里可怖的伤不是自己的,冷冷的想,他竟然没有躲过去,甚至都没有看清楚任何轨迹,当他发现的时候,刀已经捅进了他的胸口,他本以为自己下一刻就会在那份强大下灰飞烟灭,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要不是血还在流,他几乎以为自己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少年又让自己后退了几步,沉迷于鲜血之中的女孩似乎回过神来,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刀,看似根本无计可施的刘弗陵一动不动,可下一刻,已经点着步子,跃动起来,向后退出去几丈远了。

    女孩一愣,“黄泉”挥下,一道肉眼可见的刀芒划过一条弯月弧度劈出去,始终没有转身的刘弗陵一面退,一面只是将浮屠横在面前,任由刀芒月弧劈下。

    一虚一实两者碰撞在一起,无声无息中,伸展的手臂被压迫到胸前,他咳嗽一声,那月弧让他绽出一串血花后消弭无形,而他也接着这股相互的力道炮弹般退出几十丈的距离远,两人摇摇相望。

    阿夜似乎有些恼怒,手中刀不停挥舞,十几道泛着淡淡血色的刀芒月弧飞射而出,交错纵横间劈斩向刘弗陵。

    在这样的距离内,少年只需要偏移位置,就轻松的躲掉所有的攻击,他依然没有转身把后背露出来,也依然没有停下后退的步伐,两人僵持着,阿夜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的尖啸,黄泉再次挥下,没有出现刀芒,刘弗陵却感到了和那第一次出刀时一样窒息的威压。

    只来得及向一旁飞速跃过去,可过了一会,什么都没有发生,高举的刀落下,那阵浩大的声势没有出现,一片寂静。

    阿夜在寂静中走来,刘弗陵想要继续后退,可发现有什么不对头,极其的不对劲。

    他捂住脑袋,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是的,天旋地转,天地颠倒了,他的身体分明在告诉他,他现在所站立的大地应该是天空,而天空才应该是他站立的大地,他的这种行为是离谱错误的,他感到自己的五脏六腑在翻江倒海,眼前一片模糊,他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在倒流,他觉得自己随时都会垂直坠落,开始那永无止境的坠落,他整个人都似乎身处在一种无法形容的错乱之中,他死死的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阿夜一步一步朝少年走进,她陷入一种不可名状的欣悦中,阳光普照,沁人心脾,她觉得自己被治愈了,她眼前单调乏味的线条也开始变得生动起来,并且有了色彩,只要杀了他,只要杀了眼前的少年,“黄泉”就会彻底的认可她,她与这把刀是天作之合,他们都拥有天之馈赠,他们都是是上天的宠儿,她的眼和它的力,他们将无与伦比,再也没有任何人敢把她当成一个奇货可居的工具了,她将自由。

    一切唾手可得。

    她来到他的面前,看着僵硬的他,不断挣扎的他,觉得很可怜,她有义务给他解脱,她举起刀,对准他的头颅,缓缓推进,当刀尖前进到他的额头一寸处时,突然停下了,女孩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了一丝挣扎,崩溃了冰冷,崩出一道裂缝,另一个她得以喘息。

    “为什么停下来?”

    “他救过我的。”

    “并非真心。”

    “但也不是完全的假意。”

    “只是顺手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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