笄礼

    行笄礼的时候,张令曦紧张地手脚冰凉。前世她未完成的及笄礼,要在今生完成了。

    前世她徐家突然出事,最后为她落簪的,是将她接回家中避难的赵嘉善。

    今世,她跟赵嘉善的缘分断了,这个人从此再也不会跟她有任何的关系了。

    张令曦觉得心头紧抽了一下。

    昨天,赵嘉善让人送来了一支金簪,正是当年徐氏之物。

    张令曦看着金簪,百感交集。

    赵嘉善曾经定然是格外珍视这簪子的,交到她手里的时候,竟然还像是新的一样。

    娥眉见了还问:“小姐,这簪子是新打吗?”

    张令曦没有说话。

    看着张令曦的表情有些哀伤,再看那簪子样式有些陈旧过时,娥眉当是齐氏生前送给张令曦的东西,小声对佩环说:“糟了,小姐怕是想起了夫人,正在暗里神伤呢。”

    佩环过去看了看,回来小声道:“那簪子,不是昨个儿赵大人让人送来的吗?”

    娥眉啊了一声。

    “娥眉,你过来。”张令曦喊道。

    娥眉吐了吐舌头,心想,这下完了,触霉头了。

    张令曦将簪子递给娥眉,吩咐道:“拿去银楼融了吧,重新打个样子出来。我再给你几样金饰,让他们融个镯子出来,我要送给蕊姐儿。”

    娥眉不敢怠慢,接了东西,立刻就往银楼去了。

    这种害人的玩意儿,得赶紧融了才对。

    赵大人又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送给小姐这样的东西。小姐已经是订了亲的了,实在不应该再收赵大人的东西。

    好在小姐临时转了念,要融了这金簪。她可得动作快些,别等着过一会儿,小姐又后悔。

    她娥眉,可是坚定不移地站在显少爷那边的。毕竟,连她的名字,都是机缘巧合之下,显少爷给取的。

    梁氏和小季氏进来帮张令曦梳洗,正巧刘氏也走了进来。

    “曦姐儿,是不是有些紧张,我看你额头都有些冒汗了。”刘氏关切地问道。

    梁氏和小季氏这才看见张令曦一脑门的汗,小季氏伸手摸了摸张令曦的脑门,担心她是发起了烧。

    “衣服太厚太重了,不是别的。”张令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她的手还是因为紧张,而紧紧地扭在一起。

    屋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梁氏道:“你且再忍一忍,一会儿就好了。”

    外头热闹了起来,应老夫人来了,张令曦的祖母和外祖母都亲自上前迎接,相互行了揖礼。

    应老夫人对着季老安人笑了笑,对张令曦的外祖母说道:“老姐姐,您身子骨看着还是那么硬朗。”

    主宾落坐于主宾位;客人就座于观礼位;宾客都落坐后主人才就座于主人位。

    刘氏此时从屋里出来,向应老夫人问安行礼之后,以盥洗手,于西阶就位。张令曦由梁氏和小季氏送了出来,立于院中,面向南,向观礼宾客行了揖礼。

    而后,张令曦面向西跪坐在了笄者席上,身体微微发抖。刘氏上前为她梳头,一边安慰她道:“不要怕。”

    张令曦如缎的黑发垂顺无比,刘氏笑着将手中的梳子放到席子南边。

    应老夫人看张令曦紧张地瑟瑟发抖,温和地笑了笑。她也去洗了手,拿洁白的帕子拭干。

    待张令曦转向东正坐的时候,有司奉上罗帕和发笄。

    应老夫人这时走到张令曦面前;高声吟颂祝辞,然后为张令曦梳头加笄。刘氏紧接着上前为张令曦正笄,并对她说道:“曦姐儿,从此就是大人了。”

    张令曦起身之后,应老夫人向她作揖祝贺。她回房中换了身衣裳,出来对长辈行了拜礼。

    应老夫人再次为张令曦簪上发钗,吟颂祝辞。张令曦这次从容不迫,依样做完,再行拜礼。

    接下来是去发钗加钗冠,张令曦复又三拜。

    前世,她从没有经历过如此隆重的笄礼。紧张而激动的她,心里十分地感恩。

    之后,西阶摆好了醴酒席。应老夫人请张令曦入席,刘氏奉上酒。应老夫人接过醴酒,走到张令曦席前,念祝辞曰:“甘醴惟厚,嘉荐令芳。拜受祭之,以定尔祥。承天之休,寿考不忘。”

    张令曦行拜礼,接过醴酒。她稍稍沾了一点在唇上,然后撒作祭酒,将酒置于几案。有司奉上饭,张令曦从容接过,象征性地吃一点。

    张令曦拜,应老太太答拜。

    做完这些之后,张令曦起身离席,垂手站到了一旁。

    应老太太用赞赏的目光看着张令曦。

    “曦姐儿尚未取字,劳烦老夫人,为曦姐儿赐字。”张延远上前行礼,为曦姐儿求道。

    张令曦一早就猜到了父亲会让外祖母取字,因此昨夜才偷偷地去找了外祖母。

    外祖母看了曦姐儿一眼,两人目光里都露出一些默契来。

    张延远见老夫人不应,又求道:“请老夫人为曦姐儿取字。”

    他的曦姐儿,真正地成.人了,而他这个不合格的父亲,却没能帮到她什么。他的曦姐儿从来都是最懂事的,张延远一阵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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