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爷

    韩山盘膝坐下,宝相庄严,一缕缕青芒缭绕周身,随着韩山的一吐一纳,仿佛周天三百六十一道穴孔在同时吐纳,仿佛浑身十万毛孔在同时呼吸,周遭的天地之力如同风卷残云一般,顺着韩山的毛孔丝丝钻入。笔·趣·阁www.biquge.info

    一息百纳,成圣得道。

    韩山的体内发出阵阵轰鸣,每一寸的筋肉仿佛都得到了滋养,澎湃的血气充盈着骨血,仿佛干涸水潭久逢甘露,迸发出令人心悸的力量。良久,韩山缓缓睁开双目,眼底一片清明。

    “何为不灭战意?”

    “战战战,战他个天翻地覆,战他个血肉横飞,战他个尸山血海,战他个生死无归!”

    “何须痛惜此身,虽千万人,吾俱往矣!”

    “九代天赐的不灭传承,战意法体道途,不灭战,不灭法,不灭道,殊途同归!”

    “战乃法之道,法乃道之战,道乃战之法。习武修命,逆流而上,乃是博命苍生,以蝼蚁志,以蝼蚁身,以蝼蚁命,走出一条不属于蝼蚁的道!”

    “何为道?武道亦是道,修道修性,倘若没有坚定地信念,则修为再高,亦不过是武学的傀儡,功法的奴隶。最终只能沦为刀俎之肉,受他人摆布!”

    武道一途多坎坷,倘若没有坚定的意志,则大是大非面前犹豫不决,最终铸下大错,悔之晚矣;倘若没有坚定的意志,则殊死搏杀,生死一刻,常常落入下风。

    何为战意,在我看来,便是一种势,山无长形,势无长存,登高俯瞰,则天下英雄尽收眼底。

    倘若两强相斗,修为招式旗鼓相当,比拼的便是势!

    双目平视,双手垂膝,膝弯微曲,势如渊停岳峙,波澜不惊。忽将暴起,势层层叠加,一拳轰出,仿佛天地也可打穿。心性不坚者,心中一旦怯懦,则往往瞬息之间落入下风。即便勉强轰出一拳,拳力仅挥出七八分,则长此以往,左支右绌,破绽百出,难逃一败!

    武功技法,秘药诡术,此皆小道耳!

    二人相斗,可胜一招半式;三人相争,可凭战技决雌雄;若百人,千人,万人,百万人,千万人,唯势可定乾坤!

    一个时辰之后,韩山盘膝坐在一处悬崖上,他望着天边一弯皎洁的明月,颔首一叹。

    夜凉如水,清风拾穗岁月而逝;夏虫嗡嗡,几缕蝉蜕悄然滑落树梢。远处人烟渺渺,雾霭森森。

    “玲珑……”韩山如痴了一般。

    ……

    一道蜿蜒曲折的山路横亘了西盘的五座大山,途径山路的中央,有一处湖泊。南来北往的货商大多会在此给马匹汲水,补给一下干粮,要是轮到阴天下雨,山路难行,还要在此过上一夜。

    久而久之,一些机灵的商家便在此盖了屋舍,开起了茶馆饭庄。渐渐地,愈来愈多的人滞留在这儿,便逐渐形成了一座小镇,向来镇。

    向来镇风景秀丽,一条浅浅的溪流缓缓围镇流淌,流水深不及五尺,净明澄澈,水甜鱼肥。落日西垂,斑斓的晚霞扑洒在溪水间,仿佛匍天而落的油墨画彩,染成了一道蜿蜒曲折的云锦彩缎。

    镇西头的药铺旁,是一座石桥,石桥的桥墩下面,有几阶石头砌成的台阶,几名农妇屈膝蹲在那里,手上抱着米篓,一边淘米一边嚼着牙花儿。

    ”俺说他三娘舅的小姑子,那张纪药铺的方子是不是和传闻中的一样,能让男人在床上那个…”

    另一妇急忙附和道:“就是就是,他六姑爷的小姨子,那药方子真的有那么厉害?你近水楼台先得月,倒是说出来给俺们听听。”

    一个身着连肩小袖裙,头挽美人髻,颇有几分姿色的妇人登时笑骂道:”你们这两个骚蹄子,俺都替嫌臊得慌。六爷是个什么人物儿,你们瞎琢磨啥?”

    一妇又笑道:”你还是给俺们讲讲吧,你看那俩蹄子发春的样儿,心里给猫爪儿挠的似得。”

    那身着小袖裙的女子定了定神儿,道:”要说这六爷吧,要——“

    一串急匆匆的脚步从桥上跑过,众妇回头一望,其中一妇低下了头,压低声音问道:”这谁家儿郎,长的挺俊俏啊?”

    一妇撇了撇嘴道:“找六爷开方子的吧,看着挺壮实的小伙,想不到是个蜡做的银枪。”

    韩山自然是不知道众妇嘴里嚼的什么花子,这些日子全靠采摘山中的野果度日,此刻饥肠辘辘,腹中的空虚感一阵接过一阵,更没了流连景色的兴趣。

    他俊目一扫,忽然眼前一亮,只见前方的一家药铺门前横挂着一块木牌,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两个大字,“招工。”

    药铺装点的古色古香,药铺的两旁,挂着两幅药联,

    左边一联:“桃仁杏仁柏子仁,仁心济心”

    右边一联:“天仙地仙威灵仙,仙方救人”

    上联:“悬壶济世。”

    一个金子牌匾洋洋洒洒地写着三个大字,”回春堂“。

    韩山稍稍整理了下衣玦,轻咳一声,走进了药铺。

    铺子内有些阴凉,四周摆满了形形sè • sè 的药罐,显得稍稍有些局促。门口的内侧摆着一张藤椅,藤椅旁架着一口小桌,桌前站着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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