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增寿
徐增寿一向自负于自己的心智辩才,反从容乘机游说道:“陛下,你削了周王、代王、岷王、湘王、齐王五王,他们反了吗?没有。但湘王自燓,其余皆废为庶人,说明反不反抗,都没有好下场,众藩王如何不人人自危,是您在逼他们站在您的对立面,燕王也是被您逼反的。
您是打不过燕王的。燕王账下猛将如云,您无法比。就算是文臣,太祖高皇帝起兵时深知李善长、刘伯温等文人的作用,所以他只希望文人的忠诚,而不需要文人的思辨,他不允许生员议论国事,他开创了八股文取仕。他留下扶保你的都是忠诚、老实但却死板的人,黄子澄、齐泰之流虽为科甲榜首,但他们是名臣良相的资质吗?无论见识、胸怀他们捆起来都无法比得过一个儒道法无不精通的道衍和尚。”
话刚说到这里,门外有个太监慌慌张张、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吓得结结巴巴地报道:“报,报,报陛下,大事不好了,谷王及李景隆开金川门投降了。”
徐增寿一听,更语重心长劝道:“陛下,很快燕王就要攻进来了。识时务者为俊杰,陛下还是赶紧随臣出去迎接吧。其实燕王毕竟是陛下的叔叔,还是很忠诚陛下的,燕王只是在‘靖难’,在‘清君侧’而已,燕王只是恨黄子澄、齐泰之流挑拨亲情,骨肉相残,可从来没有说过要反对您,反对朝廷啊。”
哪知续斌却在旁冷冷地道:“就是因为他说的是‘靖难’,‘清君侧’,所以投降才不可能活,否则他如何称帝,连废帝的理由都没有。”
徐增寿瞪了续斌一眼,继续苦口婆心,“陛下若主动禅位,岂不更好,燕王感激,如何还好杀陛下,臣也将誓死力保陛下平安。陛下子孙不也可逃一劫难,富贵永续吗。”
“嘻嘻,你还是想保自己富贵平安吧。”任飘飘讥笑道。
徐增寿只看到了建文帝的柔弱文雅,却低估了一个帝王的尊严,一个文人的气节,建文帝柔弱却并不怯懦,并不贪生怕死。
建文帝闻言,刷地抽出这两天一直佩戴的宝剑,颤抖着来到徐增寿跟前,指着徐增寿气急败坏地骂道:“你,你个无君无父的东西,都是你干的好事,居然还有脸劝我投降。”说着,怒极欲狂,一剑刺了进去。
也许,这是他第一次shā • rén 。当他拔出宝剑,殷红的血从徐增寿腔子里喷出时,他几乎傻了,然后就丢下剑,两眼含泪疯狂地在殿内大笑,“逆臣,贼子,朱棣,你如愿了,你不就是冲着这个皇位来的吗?你知道这个皇位是什么吗?它是权利,是毒药,它令人疯狂,令人骨肉相残,将令你坐卧不安。”
接着他又跑向内宫,把自己反锁在屋里。
等续斌、任飘飘看到内宫火起,才感觉大势不好,猜想建文帝可能是想自杀。于是,续斌赶过去一脚踹开门,把建文帝救了出来。
“唉,这徐增寿倒也硬朗,是条汉子。道长啊,他说的似乎也有他的道理啊?如果我是朱棣,我也不服,我也要造反啊?”张猛忍不住感慨道。
“那是宗法礼教的错,但他却为自己所谓的公平损害了世人。贪、嗔、痴,生死轮回,令众生沉沦。太乙救苦天尊。”赤松道长无限悲悯,“没有权利的人渴望权利,得到权利的人害怕失去权利,权利越大,被人觊觎的可能越大。但世间又有几人辛苦得到而又甘愿放弃,还权于众生,造福苍生、子孙呢,真有此人,理应受众生膜拜,因为他已超越了神,至少连玉皇大帝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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