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增寿
“难道朱棣是要从金川门突破吗?重兵都压于金川门。”续斌提醒道。
“奥?”溥洽一皱眉,“那金川门是归谷王朱橞及李景隆把守,其余诸门多归太子太傅徐晖祖看管。”
“李景隆?是那个赤松道长曾说他是当代赵括的李景隆吗?建文帝居然没有治他的罪,还在重用他?”续斌简直不敢相信,朱允炆竟会这样用人。当年老将长兴侯耿炳文只是小败即被革职,被黄子澄推荐李景隆接替,结果先后在郑村坝、白沟河被朱棣击败,丧师数十万,攻守形势也正因此而逆转。礼部尚书宁子臣曾多次严词上疏,弹劾李景隆“失律丧师,怀贰心”,应予诛杀,以谢天下,建文帝却是不听,没想到在这生死关头还在继续重用他。
“阿弥陀佛”溥洽低诵一声佛号,无奈道:“陛下又有什么办法?太祖高皇帝当年为了防文臣武将起异心,篡夺他儿孙的皇位,屠杀了太多功臣宿将。现在朝中除了太子太傅徐晖祖,还有几个会知兵打仗的?李景隆虽不济,但在这京师内,也已经屈指可数了。念他毕竟是曹国公李文忠之子,将门之后,只盼他知恩图报,知耻后勇,守好城防吧。”
“哼,朱洪武自己是杀了小明王才称帝的,他当然不相信这帝位诱惑下的忠诚。人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这建文帝,若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岂不更是危险。”续斌冷笑道。
三人打马奔皇宫而去,路过一座灯火明亮、富贵气派的府宅,溥洽指引道:“这就是李景隆府邸。”
三人抬眼看去,却见一人正满面春风从府邸里被人送出来,正待告辞上轿。溥恰低声说:“那就是徐增寿,深夜他便衣到李景隆府邸何为?”
“跟上。”续斌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既然碰到,就不要让他跑了,擒住一起去见建文。”
三人远远追随,待轿子离李景隆府邸远了,拐到一僻静处时,续斌与任飘飘身形如两只大鹰展起。续斌直扑轿中徐增寿,任飘飘分别点向轿夫跟班。这些人哪经得起他们两位出手,三下五去二,还来不及吭一声,就已定立不动。那徐增寿在轿中正自得意,已经被一把拽了出来,点了穴道,负于续斌马上,扬长而去。
溥洽法师先进了皇宫通报,接着就有小宦官领他们进去了。一路上,金碧辉煌,气势恢宏,任飘飘都看花了眼,暗道:“他奶奶的,乡野村夫,尚且为了分家不公,一垅田,一斗粮而兄弟反目,怪不得他们争的跟狗打架似的。就象盗墓贼拼了命也要去挖坟掘墓一样,谁让他们那么贪婪藏那么多好东西呢。
不过,这朱重八也许做梦都没想到将来自己能当皇帝。一个叫花子突然捡到一个金元宝,可能想的最多的还不是如何去享受它,而是忧虑怎么才能护住不失去它吧。”想到此,任飘飘似乎看到了朱元璋那老守财奴一样诚惶诚恐、紧张兮兮的样子,嘴角一笑,感觉找到了一点平衡。
建文帝没有象任飘飘想的那样,象一般百姓这个时刻正搂着他的三宫六院沉睡在温柔乡中,也没有酒醉金迷地载歌载舞、抓紧疯狂,或学霸王虞姬虞姬地叹息。
当续斌与任飘飘进来时,建文帝正身着龙袍看徐烟萝的书信,桌子上亦都是奏章,而溥恰侍立在旁。
建文帝一见徐增寿被续斌带了进来,就问道:“徐爱卿,这是真的吗?”说着,就让溥恰把书信递给徐增寿,而续斌也解开了徐增寿的穴道。
徐增寿看毕,镇定地说:“陛下,这些土匪、明教逆徒的话您怎么能信。为臣一直在京陪王伴驾,我兄长身为太子太傅在誓死保卫着京师门户,我们世受隆恩,难道您不相信为臣的忠诚吗?也许这正是他们与叛逆朱棣勾结的反间计呢,再说了,他们自己信中也承认是徐烟萝亲自放走的朱高炽三兄弟,怎么又嫁祸给臣呢?空口无凭,证据何在?”
“这…”建文帝也不知该如何处置了,断不能仓促间凭一纸书信而轻杀大臣,最多以后不再轻信他,从长计议而已。
任飘飘看徐增寿虽然故作镇定,振振有词,但目光闪烁,神情似有些紧张顾虑。凭自己多年妙手空空的经验,那是藏重要东西在身的表情,就跑过去复点住他四肢穴道,从他怀中掏出一封书信来。打开一看,正是燕王朱棣写给徐增寿的密函,密函中希望徐增寿能劝降谷王朱橞及李景隆。
于是也不管朝廷礼仪,径直走上前去,递给了建文帝。建文帝一看,气的浑身发抖,怒斥徐增寿道:“中山王一生忠义,朕也待你不薄,视你为股肱,你为何要骗朕?为何要反?难道就因为你姐姐吗?你大哥不也在忠心卫国吗?你忍心为了一个外嫁之女而污了你家忠良门楣吗?”
徐增寿见事实俱在,已无可抵赖,索性昂然辩道:“增寿不仅仅是为了我姐姐,也是为了我自己,为了公平和正义。我与大哥都是中山王之子,我的才华也不逊于我大哥,难道就因为我是弟弟,就只能被封个左都督,而大哥却可以嗣爵魏国公,子孙世袭罔替吗?好男儿自当万里觅封侯,这有错吗?
我对姐丈燕王也感同身受,心意相通。同是父王的儿子,太祖把天下传给了长子,太子死,竟又传给了你。燕王贵为四皇子,仅得封地北燕苦寒之地,还要保家卫国四处征讨,这还不够吗?你继位之后,却连这点儿封地、这点儿兵权也要拿走,甚至还逼得人家破人亡。这公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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