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决
“我不知。”
“那老夫告诉你,须掌握四分火候…..而那四分火候便是道..草木之道!既如此,那何为草木之道?”
说到这里拓跋毅不再说“不知”,三爷问了四种问题,拓跋毅说了三句不知,三爷替他回答了这三种问题时,他选择沉默,在三爷说出第四种问题答案时,他依然选择沉默,如果前三种问题和答案,他是在疑虑,那么第四种问题和答案,他就是在思考,直至三爷问出第五种问题时,他就变成了体悟。
让身体去体会,让思想去明悟!
三爷没有去催他,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就像看着当年的自己,孜孜不倦地去体悟这师傅讲给自己每句话里所蕴含的含义,一样的神态,一样的气质,连眼神都一模一样。
直到拓跋毅眼前一亮,三爷这才缓缓开口:“小毅,你懂得了吗?”
拓跋毅淡淡一笑道:“我更糊涂了。”
谁知三爷一听非但没生气,反而哈哈大笑道:“糊涂了好,糊涂了好。”
――糊涂有时确实比懂得要好,懂得有真懂,装懂和半懂,糊涂却只有糊涂和更糊涂。
但拓跋毅属于更糊涂的人,更糊涂的人不是糊涂他比任何人都聪明,更糊涂和大智若愚只是差这一线之隔。
拓跋毅也笑着又重新闭阖双眼,不过他刚闭眼,在一旁微笑着的三爷脸色显出一抹不可察的担忧,即使如此,三爷也没有去过多的提点,这是属于拓跋毅的体悟,他点到即止就行,即便多说也是无益。
闭阖双目的他,脑海里他如面对一面铜镜一般,点破这层窗户纸只须认清铜镜里的“陌生人”是自己即可,如果认清了自己,那他就可以认清这世界的所有,相反,如果他认不清,那么他一生终将沉溺在镜子前,无法自拔。
时间如在指尖流逝,总是让人不自觉地感叹人生苦短,在面对镜子里的“陌生人”时,拓跋毅一脸茫然,他看着铜镜里的“陌生人”有些熟悉,又有些恐惧。
熟悉是来自心底,拓跋毅身处漆黑的空间,他不得不谨慎紧张,可就是这一丝的谨慎紧张却成为了阻碍他认清自己的机会,他一开始就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又怎能知道他自己即将面对什么,而那恐惧既是来自他的无知。
“你是谁?”
“你是谁?”
拓跋毅面露为难之色,疑惑的看着铜镜里的“陌生人”,乱糟糟地头发,精致地五官,肌肉勃发的双臂,一身劲爽干练的衣裳,只不过皮肤略显暗淡,他真的觉得自己在哪见过他…
“你为什么重复我的话?”
“你为什么重复我的话?”
他听着铜镜里的“陌生人”一直在重复他说的话,不觉有些动怒,双拳紧握站直了的身躯有些发抖,双目微眯。
“我再问一遍,你是谁?”
“我再问一遍,你是谁?”
一言不对便是怒,拓跋毅此刻已是怒火冲天。
“去死!”
“去死!”
拓跋毅离铜镜不远,但也是向前一跃形成一股冲力,握成拳头的右手已挥出,可铜镜里的“陌生人”竟也做出相似的动作,一样的跃起,一样的拳头。
“砰!”
拳和拳的相撞,力量和力量对拼,所产生的撞击声音响彻这片空间,拓跋毅睚眦欲裂瞪着铜镜中的“陌生人”,一种陌生的信息冲入他的大脑,来自铜镜内的熟悉感突然增强。
不过也就是在这片刻,拓跋毅瞪大了眼睛失声道:“我怎么会在铜镜里!”
瞪大眼睛的拓跋毅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失神久久,直到他重新将眼睛缩放到原来大小,他才想明白很多事,一些本来永远不会明白的事。
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喃喃自语道:“原来这就是草木之道!”
拓跋毅睁开一双黑白相间的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目光看向始终保持着和蔼微笑地三爷,嘴角弯起自有他和三爷才会懂得笑…
“你可懂,那何为草木之道!”三爷还是问着同一句话。
拓跋毅眼光深邃,低头看着自己的一双手沉默不语,他在组织脑海中仅存的对于草木之道的点点记忆,当他想起自己的拳头挥在铜镜上的那一刻,他笑了。
“草木存于天,死后归于天,与蛮士无异,蛮士修炼,修的是天地蛮气,死后蛮气又重新归于天,然草木得道,既是蛮士得道,蛮士须天地蛮气,草木无非也是如此,故我本草木,故我得道既草木得道,我之道亦草木之道!”
伴随着药鼎内升起的袅袅药烟,拓跋毅低声开口,如做经讲道一般,他每说出一个字时,身边风干了的药草便会震动,徐徐清风从门帘钻进像是在吟唱,吟唱这关于天地间的诸多奥义。
但他感觉不到这些,他只沉浸在他的体悟中,而这些细微的变化却逃不过三爷锐利的眼睛。
等他讲完时,风干了的药草不再震动,又是几缕清风掠过,拓跋毅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这一次的做派却多了几分三爷的shén • yùn 。
“三爷,我说的对吗?”拓跋毅神采奕奕询问着三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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