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

    至浅站在门口,咬牙踏进这冰屋。

    冰屋一个人也没有,脚步声带起清晰的回音,光滑的冰屋地面倒映人影,感觉就像是在水面行走,以前是那么新颖,如今却叫人心惊胆战。

    至浅推开师父的房门,脚抬起,却没有往前,反而倒退了两步。

    他仰面静卧于石榻上,眉头微锁,凤目紧闭,仿佛在沉睡。

    至浅万万没想到长寿司会再回此处,回想那难以忍受的附骨之痛,她对他只剩了畏惧,连忙放轻脚步,转身想要溜走,可是走出几步后,她又开始迟疑。

    “终于来了?”耳畔响起冷冷的声音,神不知鬼不觉,他竟已站到了她身后。

    至浅惊得跳开,下意识的闭紧了嘴巴。

    “这么害怕?”

    至浅壮了壮胆,大不了一死,“你放了师父,我当你的载体。”至浅还傻傻的认为眼前只是附身于师父身体上的魔鬼。

    “我说过,他死了!”冰凉的手指托起她的下巴,有些怒道,她越是这样,自己越是狠不下心来。

    至浅已经被恐惧压迫得喘不过气,几欲崩溃,终于忍不住叫道:“师父没有死!”话嚷出口,至浅又后悔了,害怕地望着他。

    长寿司伸手握住她纤细的脖子,至浅下意识闭目,冷汗冒了出来,许久,那手仍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并未收紧半分。至浅幻化出了长目,长寿司轻而易举的躲开,忽然臂膀那里的肌肤正在一寸寸裂开,如同被剪刀剪破,皮肉外翻,黑色的鲜血迸流。

    长寿司丢开她,过去依旧往床榻上躺下,长寿司显然没有伤她性命的意思,每每从昏迷中醒来,身上的伤都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做了场噩梦一样。

    而祸斗却并未阻止长寿司,而是长久的陪伴……

    “至浅……”恍惚中听到有人叫唤自己。

    强忍着疼痛,一道高高的身影出现,衣带长发被带进的风吹起,看清他的模样,竟是安然,“安然……”

    “疼吗?”

    “长寿司他……”

    “我知道。”

    苍白的嘴唇被一排牙齿紧紧咬住,竟又昏迷过去了,惟独那纤细的手仍紧紧扯着他的衣袍下摆,如同抓住希望般不肯松开。安然俯下身,一只手抱起她的腰,放在床榻之上,而此时长寿司坐在了茶案旁,手指握着茶杯,有些无奈。

    “何必呢?”安然讪讪一笑,手腕处慢慢浮现了咒禁师的符文,“为什么不对她说实话,你下的毒便是可解古桀的毒。”

    “只有这样,她才会怕我,恨我。”长寿司暗色的眸子散发出一丝柔软。

    至浅再次醒来,发现那种难以忍受的疼痛已经消失,身上粘乎乎的感觉也没有了,出奇的清爽舒适。抬手,原本污黑的衣袖居然变得洁白干净,好似做梦一样!是安然将自己救了出去吗?

    转脸看清榻旁站着的人,至浅吓得紧紧闭上眼睛。

    长寿司早已发现,“起来。”

    至浅不动。

    “起来。”声音冷了。

    虽是万般恐惧,但方才明明见到了安然,如今安然不见踪影,难道?

    “安然呢?”一片沉寂,长寿司起身离去。

    “安然呢?”至浅哽咽着,连忙擦干眼泪。

    长寿司看她两眼,“走了。”

    她拉拉他的袍袖,“真的?”

    长寿司不答。应该不假,至浅心中暗喜,若安然走了必会告诉仙尊或古桀自己身处险地,必会来救自己。

    安然朝座上温以初与古桀行礼。

    见安然回来,温以初沉声道,“火陵内怎样了?”

    安然上前回道,“焚还未有所行动。”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

    古桀终于忍不住问:“长寿司与至浅呢,为何没有跟你们一道出来?”

    安然垂眸,“焚附着于长寿司的躯体,至浅也被软禁,安然无能,未能救出他们二人。”众人更加意外。焚竟然附身于长寿司的身体里。

    一旁的白彘,向来沉默少言,此时忽然开口,“这不成器的妖孽……”

    虽让人听了说的是焚,实则明白之人都知他说的是至浅。

    咒迟疑片刻,看了一眼安然道,“至浅在火陵这么久,不也安然无事么,我以为……焚没有害她性命的意思,想必……”咒所说的意思不难理解,他既未害她性命,也未出言要挟古桀,shā • rén 无数的焚突然留情,难免令人生疑。

    众人不好表示,只看着古桀。

    咒始终紧盯着安然,“弟子不过是妄自揣测,或许……”

    白彘瞟了古桀一眼,似笑非笑,“原来是一枝红杏。”

    古桀忍怒,“白彘此言……”

    温以初打断他,起身,“几位仙者且与我出去看地势,再设阵法。”

    “我要去九玄之地,你去吗?”第一次,长寿司在问她。

    “九玄之地?”一直想搞懂南音的真相,至浅便激动的点了点头,她的目的当然还是想趁机逃走。

    怎么逃走?至浅默默跟在后面,思量计策。

    九玄之地极处人间阴寒之地,与锁妖塔不同,记载九玄之地的书册少之又少,青丘没落,九玄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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