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

    梳洗完毕,姜后裹着长衫却与帝辛不期而遇,帝辛面庞,还是相当冷峻,淡漠无比,幽深似海的眸瞳依然复杂难懂,捉摸不透。

    他直勾勾地盯着姜后,唇角微扬,勾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

    姜后愈加心慌意乱,若有所思地望着他,蓦然,问道,“陛下是在恨臣妾吗?”

    姜后知道,这样的话其实自己不该直接问出口,可她实在控制不了自己,今天一整天的折磨,让她心烦气躁和不知所措,她不想明天、后天、甚至接下来无数个日子都继续在折磨中度过,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还要对付宫内的危机,她不希望自己被新的事故和意外再次弄得自己措手不及。

    所以,她豁出去了,冒险寻求解答。

    她晶亮的双眸,没有再做逃避,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等待他的回复。

    “如今太后大势已去,朕大可废了你的皇后之位!”帝辛腕露青筋,脸色煞白,眼中似怒火中烧。

    “陛下切勿动怒伤了身子。”如此场景竟被踏入未央宫的落太医若瞧见,姜汤无力伪装,天生不是戏子模样。

    “落太医?”帝辛收敛了愤怒之气,他虽是帝辛的兄长,却在帝辛登基前从未谋面,太后死后,帝辛暗里杀了尾随太后的众多大臣,却未动姜汤与落孝分毫。对姜汤也许是愧疚,而对于落孝,也是一种血浓于水的亲情。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落孝尽了君臣之礼。

    “免礼。落太医为何这几日来未央宫颇为频繁?”帝辛稍皱起英眉,又随即恢复平静,就算这二人联手,无权无势,能奈朕何?

    “皇后身体欠佳,落太医每日前来为皇后调制药膳。”一旁的已粉说道。

    已粉深知自己对陛下有救命之恩,便讪讪的解围。陛下已如此这般质问,将落太医与姜后扣上一通奸罪名也不足为过。

    “你是叫做……已粉?”帝辛看着如此水出芙蓉的女子,忽想到那日她的以身试险。

    “是。”

    “你可有意嫁与二爷?”二爷荒淫无道,帝辛并非恩将仇报,他只是恨,他要瓦解姜后身边的一切。

    “陛下,已粉只想陪在皇后身边。”已粉忽扑通的跪倒在地,发起抖来,全身的筋骨都在搐动,牙齿忍不住发出互相撞击的声音。

    “陛下,已粉只是个孩子。”姜后觉得不寒而栗,跪倒在地,她经受不住他那锐利的目光,曾几何时,姜后认为已粉是陛下安插在自己身旁的细作,如今这般,已粉对自己的真心实意再也无法动摇。

    “已粉在姜后身旁多年,陛下何苦要拆散?”落太医于心不忍。

    “朕心意已决。”帝辛甩过长袖,趾高气昂的离去。

    “皇后,救救已粉,救救已粉。”已粉跪倒在地,扯拽这姜后的罗裙,全身都在轻微地颤动,细长浓黑的眉,大大的湿漉漉的眼睛梨花带雨。

    许久,姜后的沉默,她垂下漆针似的眼睛,两行清泪渗了出来,目光灰冷,眼神迟滞。

    “已粉姑娘不必伤心,落孝必不会坐视不理。”一路的风景走过,一生的风情领略,谁能看穿谁内心的脆弱,也许,每个人都孤独。

    “落太医有何法子?”

    “只得委屈皇后了。”

    昏黄的是夕阳的冷照,背后是冷清的宫殿,翻茂的行树裹着风摇曳着窈窕。妲己趴于窗棂之上目空一切,只是偶然的看到一棵没有叶子的枯树如自己一般,像一个dú • lì 的将士,说着自己的故事。忽然窗棂上出现一只布偶,衣着龙袍,想必是皇上,“还在生气吗?”帝辛压着嗓子说道。

    妲己噗的一声,又随即收敛了笑意,摆出一副目空一切的表情。窗棂上又出现一只布偶,扭动着丰腴的臀部,娘里娘气的说道,“快点安慰我!”

    “我哪有这么胖!”妲己一把拽过帝辛手中的女布偶,略带生气的说道。

    帝辛讪讪一笑,推开韶其殿的房门,两手中的男布偶放于桌案之上,“妲己在看什么呢?”

    远远的,她的明眸善睐,仿佛有一丝悲伤缠绕。“家。”

    “明日朕便陪妲己回趟苏府可好?”如此平静如水为何却感受到了满身的戾气。

    “诶。”妲己轻叹一声,家……这温暖熟悉的字眼,青丘千秋万代,却毁于一场屠杀,时光荏苒,流年匆匆,总是那般,令人心醉。

    “妲己,朕是否坐不稳这九五至尊之位?”兀长的时光,帝辛终于懂得了落孝当初为何放弃皇位,高处不胜寒,忍住千百遍的寂寞也不曾听闻她的呼唤。

    “陛下认为呢?满城妖灾横行,陛下还在想男女之事……”

    见帝辛久久不语,眼中流露出熟悉的倔强,妲己心知这番话伤了他的心,只得道:“罢了,我也是一介红颜祸水。”

    “祸水……”

    妲己道,“陛下应雨露均沾,也应守护好姜后。”

    忽门上传来三下轻响,她道,“什么人?”

    只听一个柔婉的女声道:“是千儿。”

    “进来罢。”话音方落,便见千儿端着一个木托盘走了进来,妲己道:“千儿,来为陛下瞧看身子骨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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