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情难断
然而那一夜,他真的疑惑,自己全身心去报效的一切,真的值得么?
哪怕只是一夜。哪怕他明白,一切也都是各自立场上不得已的做法,不可苛求他人。
而今天,当面对切身的伤痛与国家大局人心的抉择时,主上又一次让他失望,也让他明白,他原本,就不是被那样信任的,他的理念和理想,在这样君王至上之中,如若飘摇在大海的摇撸,任由浮沉。
他并不是一个不可以接受和光同尘的人。
他甚至也可以让他理想中的施政理念,只是在表面上,在明面上,让老百姓看到希望,他可以接受路途的遥远,可以接受变数与挫折。
也因此,他宽和的有时分不清界限,他温润光明的全然不似一个政客,一个文臣领袖。他愿意设身处地的,不违背底线的考虑每一个人共赢的希望。
他知道言善长为了避祸谎报了死亡数目与失踪数目,或许也避重就轻了伤亡的惨烈,但他也知道此事绝非言善长所为,甚至卷入此事的铺排策划,都是言善长的立场绝不可能做的,或许言善长是个庸吏,太过无能。
以他的想法,他会在此时彻查办理之后,依照法令追究言善长等人的责任,并绝不再委用。但他并不想让长公主带走他,以暗哨刑讯罗倭赤谍或者叛国之人的手段,折磨得他有去无回,有死无生。
在他看来,将死去的人说是失踪,这虽然是违背法令应当惩治的行为,但或许对于死者的亲人也是一种有má • zuì 作用的欺骗安慰,至少,他们有更多的时间去消化突如其来的死亡,突如其来的诀别……
这或许,就是他付邵身上的软弱与妥协。
他是新越传统士大夫文化中美好的一面教导长大的人,从小他便以学会妥协与容忍为一堂必修课,他也因此受到身边人的敬重爱戴,只是,他也是那般坦然的承认,正因自己这般的软弱妥协,自己的理想如若空中楼阁一般,镜花水月,虽则美好,却遥不可及。
他叹了口气,又继续在那无人的街巷缓缓前行,他的影子那样忧伤,那样寂寞,像是蒙在烟雨中一道无可追寻的幻影。
而在路的尽头,他的身后,一个身影闯入了月色,突如其来,轻轻缓缓,步态从容的就那样跟上了付邵,跟上了他寂寥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