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彼之道

    说到底,还是早川你毁了自己的家族和主子呢。”

    他依旧不说话,苍白的脸上一双薄唇噏动,单薄的身子和衣衫一起与窗外的金鼓战袍声和鸣。

    然而,他已然瞥了我一眼,不做一语,只继续喝着酒。

    “我本是想和你谈谈条件的,没想到你是怀了求死之心的人,并不想与我谈什么,其实,你如此聪慧,应当知道北溟乱了,对罗倭的好处未必就大到何等亡国之境地。

    但是,倘若利用这个孩子,搅得罗倭内乱起来,先铲除了北政所夫人,再告之真相。

    事实上,康秀将军根本没有生育子嗣之能,而那个孩子,乃是淀姬与人私通所生,怕是不论哪方面,早川家连粉末骨灰都可以不剩下的。”

    说罢,我便挥手将袖中的一方贴身汗巾与一只兰草樱花绣罗倭小字的香囊抛过去给他,“其实,这个孩子是生是死,是不是康秀将军所出,于我北溟大事,又有何干?

    只是有人已然搅的我北溟流血漂橹,若不以牙还牙,倒像是我北溟乃是一奴性弱国,可以任由人欺凌了。”

    未等我说完,他猛地站起来,砸碎了酒壶,俊秀的面庞喘着粗气,一字一字道“你想怎么样”。

    “那要看先生想怎么样了,”我并不动,只笑着坐在榻榻米上,手指在几案上游来荡去,轻轻打了个响,门外人领命,将那只雪山信鸽拿来,我将鸽子放在手上左右抚触,

    “先生是想让我们北溟也回报贵主一场宫斗血雨,回报贵家族一场覆顶之灾呢?还是想助我北溟尽快将此番变乱平息下来,对皇后娘娘和大皇子策动出的一干人等晓以大义呢?”

    他愣了一下,却发出寒气逼人而悲惨不堪的冷笑:

    “你以为我只是一个猜度人心,引得何瑶兰与方均诚彼此猜忌,然后利用何瑶兰的力量策动zhèng • biàn 的庸才么?

    就凭何家和老梁山那点底子,怎么可能掀起农民军滔天巨浪?”

    说罢,他笑的更加凄惨和大声,那种惨烈决绝的声音让我深深怀疑我早已置于香炉中的迷迭香,与酒壶中的加贺鲁加酒,是否合用就可达到动摇人心智之效的时候,他留下泪来,继续道:

    “聪明反被聪明误,可是在说我么?如今形势,乃是我多年利用北溟朝政的诸多漏洞,民心不稳,军心有异,诸般问题之巧妙引导,以大皇子与皇后娘娘之手引之爆发而已,我何能浇息此番烈焰,又何能挽回家族倾覆?”

    我看他情形,心中也不免动摇,然而,就在看向他脚下的一刹那,我便明白,此番皆是演绎,

    而他曹钦,定然能够协助熄灭此番战火之蔓延。于是渐不动声色,只玩味的眯起眼睛看向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