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彼之道
天公如泣如诉的浇洗了地面炽烈的火焰,而通红的云层和着雨水染上一种奇幻悲绝的色彩。
前面占据护国寺的农民军据高放箭,用火铳和火绳枪据点袭击,街道被碎石和尸体堵塞,价值连城的古迹建筑玉碎瓦亦无全,密集的火力和箭矢让北溟的禁卫军和多路援军付出血泪代价。
当又一派箭矢和着血雨腥风而来,秦琼身侧的卫兵为了挡开射向盛铮的流矢,被一只火弹直中天灵,直耿耿倒下去,双目圆睁。
而盛铮则疯了一般拿起藤牌带上身旁一堆人冲到屋顶,一边猛烈的攻击一边将燃烧弹并着一大包硝铵硫磺抛入寺中三层高塔,滚滚硝烟与刺鼻炸裂和着血肉横飞。
,其余将士一拥而上与农民军争夺护国寺的据点。
“报——”
“什么事?”
“长公主命付延年将军前往西门处,有要事”王辉高声道。
我随即应声随他向外突出而去。
一路彼此掩护,所过之处,昔日的酒楼茶肆、学街贡院、工商大楼、龙津拱桥、当铺钞行、棋坛茶舍、悬壶医堂、世家连院,皆在战火喧嚣中被血与火的手臂揉烂着芬芳美好,
甚至继续下去,会被撕碎,化为瓦砾和炼狱之境,而那些身在其中的芸芸众生,却更不知将何以立命,念及此处,心中痛楚非常。
一片屋倒墙颓中冲出城去,长公主已派了人来接应我前往白马寺西侧院一处罗倭式神庙中,我看了来人给我的长公主手书,
明白曹钦已然连同其所用通信之罗倭富士雪山雪山信鸽一同被诱捕。
便快速进了偏殿,换去身上战火鲜血满燃的衣服,洗去一身落魄颓丧,重新换了长衫,挽了汉髻,贯了发,方才移步前去偏堂。
偏堂中是一色罗倭民间风情设置,古雅幽寂的有禅绸窗幔与窗外风雨相随摆动,榻几上江户尼泥金画砚,两边屏风皆为山水书画:
一侧上乃是新越古画《钗头凤》,一侧则仿藤原时代雪舟画师的《秋风渡》。
两边皆有榻榻米和蒲团。
两只小几上摆着正宗土佐豆腐做的奥殿,竹叶卷火焰三文鱼寿司,伊万里青蓝山茶瓷盘中搁着冰摆着切得薄薄的鲫鱼片,和风海鲜沙拉,天麸罗和鳗鱼汤也十分醇正,还有一坛梅竹和风清酒。
看了一眼四角的嵌螺钿紫檀香炉,淡淡缭绕着清香。
我微微笑了笑“待遇真好,”自言自语罢,方又冲着旁边接应的侍卫道,“时候紧急,把他带上来吧。”
待那曹钦被带进来时,我却也不看他,只是径自拿起了酒壶,和着吃食大快朵颐起来,此时我方才发现,我也是一日未曾饮食了,只因战事紧急,人便往往凝神而废寝忘食了。
待我风卷残云之后,方才拿起几边帕子拭了唇,而后拿了酒送向曹钦道“你也来点吧,当是上路前壮行了,你看这个地方,可是个好的剖腹地界?”
他并不接酒,也不回答,面上微微嘲讽的如同看戏一般看向我,眼神十分老辣。
我便直接将酒坛塞到了他怀里,自己回到另一侧坐下,继续说我的话,“远离故土多年了,不知凑川见时,又是何期了?”
接着,我便从几下抽出一页红笺,轻声读道“肝胆烈衔九命无憾默默出击,大义凛然三生不愧忍忍喋血?——早川琴草”
他仍不说什么,很淡然无谓的用一种轻蔑神色看我。我也依旧不理会他何种反应,继续道“说起来,康秀将军年过五旬,方得了淀姬所生亲子秀爱,视若珍宝,又生恐身后无人,为此不惜在大名中杀伐一切可以威胁幼主者。
淀姬之母,是康秀将军毕生钟情而未得之人,如若我北溟主上钟情而不得皇后娘娘一样,”我用怨毒的眼神和诡异的声音对他继续道,
“如今得了淀姬,加上其身后石田、黑田等三位大佬的支持,又育有幼子,贵主北政所夫人虽则手腕非常,却抵不过一腔深爱和亲子之情吧,”
我说着,自己将面前碗中酒喝了一大口解渴,接着道“当然了,北政所夫人自然是可以等到康秀将军殡天之后,与其幕府下大名中的大佬联手,与石田及淀姬一系一战的,
只是啊,康秀将军这个爱子,很快就要死在北政所夫人手上了,到时候将军会如何对待和处置北政所夫人呢?
至于离开了北政所夫人,那么六万石的大名若狭小滨城主早川胜俊
——啊,也就是早川琴草的亲兄长,那位依附于姨母北政所夫人而得存的弱小武士家族,会向何方呢?”
我看向他,他眼中闪过怨毒之色,却并不做声,只捧起手中酒坛,自饮起来。
我又接着说道“说起来,原本早川家这一代,还有位人物的,那位左近卫大将早川宁西,想必是令弟,听说甚为勇武,本是有可能重振家中基业的,可惜啊,卫羽城中死于行刺了,
说起来,这件事倒是有曹钦你亲自策划的一份功劳呢?
若非你设计将北溟的战船计划透露给罗倭,又设计了魏芙与羽山岛主的联络谍报一线,长公主纵然天纵奇才,也办不到以接应魏芙这样的好名义,一举多得的行刺、离间、偷袭、得手几条罗倭主帅的性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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