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蔽日
“黄淳一直劝告本王忍耐,说忍耐并非懦夫,而是顾全大局,为己为人,”宁亲王又苦笑了一下“本王自然接受了他的话,只是终是怕皇兄本就骁勇,个性又强,纵然他不做多想,不至于伤及我兄弟感情,可也怕他一时立功心切,劝他不住啊。”
“或许等明日斥候小队探查归来后,有个什么结果变数也说不定”我也饮了一杯,不知是鼓励自己,还是鼓励宁亲王道“应当无论是计是真,总能探得些风声,到时候付某也会随黄淳一并分析给靖亲王听的。”
“但愿吧,”宁亲王道“可本王却不信那羽山岛主所言,他与罗倭勾结多年,关系匪浅,此番如此大事,倭军都并未斩杀于他,这已是明证。至于他说自己恨倭军用其存粮却饿死其家小,即便是真——”
宁亲王看了看我,又说道“即便是真,他也一样会恨我们利用接应魏芙之事刺杀烧粮,后又围城困城,又岂是多么妥善的理由,他不过是赌这个诱惑大不大到让我军主帅失去理智罢了”
“王爷睿智,”我听得宁亲王这般说法,倒是与我不谋而合,便也坦然道“臣也认为,黄淳心地太过仁善,故而会对那羽山岛主有招降念想。
在臣看来,两军交战,你死我活,那羽山岛主许多年来,皆是一随风四倒之辈,又岂会诚心与我北溟合作,没准他此番得以留下性命于倭军手中,便是打着让倭军给他戴罪立功机会的幌子。
臣本想自请前去卫羽城中刺探,拿些证据回来,却未曾想过两位王爷派了秦清。”
“呵呵,”宁亲王听到了我语气中的抱怨,轻轻笑了,道“说句真心话,你别生气,虽然在斥谍一道上,你才是三军之中最为缜密入微之人。
但是,若论深入敌营且能够全身而退,所依靠的,却往往是勇猛彪悍的斗志和高超巧妙的武艺布局,而论内心的彪悍和武艺的高强,不是本王取笑于你,而是秦将军确是更好的”
“可是——”我想反驳,却又思忖一下,想想确实,论心灵的彪悍和功夫的精湛,我何可比得秦清呢?
“你放心吧,”宁亲王似乎有十足把握一般,道“本王已担了此事干系,保证秦清安全无虞,此事三哥名我全权安排的,黄淳又多番劝谏于我,怕秦清涉险,我自然有我的计较,不会让她有事”
“多谢王爷,”我看着宁亲王自信的神色,心中渐渐松弛下来,道“王爷大恩,臣心中感激,若秦清可平安归来,自此不涉险地,付某此生唯王爷马首是瞻,绝无后悔。”
“你可知这要是秦将军听到了这话,非把你再暴打一顿不可?”宁亲王说一阵子话,神色如常了很多,笑道“秦将军一员猛将,自然想要在沙场建功立业,偏偏遇到你这个命中魔障,
只想让将她养在家中,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家业,你这不涉险地的要求,未免也太过自私了些,以我对秦将军的了解,她必不甘心如此啊”
宁亲王句句诚恳,我也知秦清脾气确是如此,倘若真的让她此生只能安居家中,生儿育女,怕是却有辱没,只是也确如宁亲王所言,
我是自私的,我的心中所愿,却是如此,即便是因此无法依付邵所言,持中以待最后再做定夺,早早便成了宁亲王一边的人,我也甘愿。
何况我本就与黄淳不同,我们成长的路程注定了我较之黄淳更看得人心险恶些,总想要有备无患,君子未必就不可行小人之事,朝堂亦是战场,仅做君子事,又怎能抵御小人呢?
然而此时的宁亲王,却似乎全然并无此意,只是一杯杯与我饮酒,或许真是对酒当歌歌不成,人生几何冬又夏吧。
“付延年,”宁亲王道“你可知道父主当年立国的故事?”
“略略知晓,”我回答道,看着宁亲王示意我说下去,我便继续道:
“主上乃当年水泊梁山的大将,后为朝廷招安,又编入军中平边,参加锁堂考试得了官身,之后,与付叔叔家中一同笼络了新越先帝一朝各种被驱逐流放或者有冤屈的能臣,将领,以江南五部为基础,逐渐称霸南方。”
宁亲王摇了摇头,笑道“还真是略略。付彦付邵父子确是爱才,一直在回护笼络当年受了委屈的能臣,但,并非最初父主建立霸业的根本。父主与梁山泊诸将接受招安,并非有再叛之心,
即便朝廷心计险恶,将梁山诸将置于险地,让他们四处平叛消减势力以坐收渔利,他们也并未反叛,只是后来,梁山诸将一一不明惨死,父主百般查探,终于明白朝廷本就定下了斩尽杀绝之心,于是只得想尽千方百计救下了当年梁山之主梁亦之子梁奇,和梁奇的生母何夫人”
“那何夫人本是江南世家,田产有千亩之数,世代耕读,因而乃是乡间缙绅中极有号召力之人。后梁山为新越前朝皇帝覆没,何夫人为隐蔽身份,被迫假做了父主妻子,而那梁奇,本是父主的主上之子,却假做了如今的大皇子瑛亲王方融。
而也因此,父主当年本就已然接下了朝廷的官职,手中握有一地实权,加上何夫人本家鼎力相助,大量乡绅稳住了地方,于是江南城村各处,方才轻而易举,到了父主手中。”
宁亲王继续道“只是后来,父主力量渐渐壮大,江南商户纷纷投奔,外公舅父等人,也因深感新越先帝无能,而愿意倾力相助父主,随着母亲的出嫁,哥哥的出生,父亲势力的壮大,原本只是想借着父亲之手复兴梁山的何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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