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哨武校
其中孔立飞与我同寝,很快与我厮混一汽,其塾师乃是奇人嵇玄老先生,故而在易容刺探、植物鉴别,推演核算,数据判断等种种技能方面独辟蹊径。
加上又是班里年纪最小的一个,只有十四岁,身形瘦小,只一双大眼睛孩子气的轱辘狡黠而动,初时因其力弱颇有些受欺负。
演武课集训时,总有些无聊逞凶的促狭家伙,将兵器故意甩向他,借着自己武艺和体能上的优势,趁机捏捏扁柿子。又或者趁其洗澡将其换洗衣物取走,害的孔立飞竟有此举着铜盆护体跑回寝室,在武校传为“佳话”。
每当此时,宁亲王一向毫无表情的稚嫩面庞上就会有那一瞬间的眉目微蹙之态,即便是一闪即逝,不为他人察觉。而后来,这些无端生事的家伙,自然很快被孔立飞让人防不胜防的整蛊技术搞得不是浑身奇痒被迫休学,便是考场陷险灰头土脸。
一次两次三次之后,大家便都发现了在情报刺奸这门事业上,体力虽不是完全无用,却绝不是什么最有意义价值的东西,相反对孔立飞惊人而不落痕迹的整蛊,以及他总是盘踞高分头几名的考核成绩颇为侧目。
当然,这些整蛊中大都有我这个家伙的推波助澜和暗中布置,毕竟论隐身屏气于无形的技术,和发挥六识极限的方法,无人可与身经百战的父亲传授贯通过斥候心法的我,相较短长。
起初,孔立飞总是一副老夫子样儿,虽然手段极多,却软弱怕事,并不想回击。
而我就看不惯这娘唧唧的样儿了,和他一番恳谈道,“大丈夫生平在世,以直报怨,以德报德,讲什么虚空的温良恭俭让,这次避让了,下次未必不有人得寸进尺。
何况干我们这行的,不展示自己的手段何来的威信?没有威信和狠辣又怎可能服人?服不了人哪里能保命?除了shā • rén 与被杀,利用与被利用,在战场也好,情报场也罢,甚至于仕途官场,又可有第三条路能轻易走。
如今之计,自然要拿出几样本领立立威,干上几架,不然以后你还怎么在同学里混?男子汉大丈夫,自立自保都做不到,那你就更不要说其他了。”
于是与他合谋着,布置了几次,无非是他的独门药品和机关,我则神不知鬼不觉的去摆放停当,虽不能在高手面前天衣无缝,但对于暗哨武校,这种淘汰本就是天经地义,所以也便自此安生了很多。而我和孔立飞也因此合作默契,成了总是绑在一棵树上的蚂蚱,一处跳腾,一处参加任务。
至于另一高分榜上的对手则很是讨厌了,与我算得上班里不太对路的一类,此人名叫黄淳,十六岁,在班里有小诸葛之称。
虽是武功技巧皆平庸,却当真是心计无双,长于庙算,每次我们整蛊成功时,总有黄淳那双轻蔑而凛冽的眼神,似穿透了我们心思一般掠过。
而我们的小把戏,在对阵推演兵法,或整蛊愚弄别人时,几乎是凡遇黄淳就直接流产的下场,让人颇不尽兴,还得处处防范他。
更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黄淳这样一个单凭头脑,就可以混得宁亲王身侧左右离不得他,遇事总是第一个问计于他的人物,相貌凛然堂堂,平时里一副沉稳利落的风度,明摆着未来能臣的姿态。
却每次见到王庚,就一副好色痴迷的欢乐态度,也真不知他是真的假的有此异好。
好在时日还长,我总会有机会探个究竟的。
记得我在新越武校的先生宇文免说过,这种热衷探究事务八卦真伪的极端好奇心,是成为一个好的刺奸官天生的素质之一,如此看来,我还是具备这种素质的。
“哎呀——,”我回到寝室,以一种死猪般的姿态趴到床上,对着对面的孔立飞,见他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看啥看?莫非我脸上有天山雪莲不成?”
孔立飞噗的笑了,随手递给我面铜镜,兀那镜中长着一只熊猫眼的可不就是我本尊?
“我还以为只有我会被揍成这样,这是哪位教员的手笔啊?”
我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嘲笑,扔他一只鞋子道“明知故问,都是秦清这死丫头,教员哪有她这番无聊。”
“秦姑娘隔三差五就来和你过招,真是情有独钟”他说着眯起眼睛,苍白的脸迎着窗外的月光,笑意阑珊。
“你不知道你多让人艳羡呢,且不说你这个有四品俸银领的挂职,就是毕业了,大家也都是从七品开始干,这是赢在了起跑线啊——
单单是那秦姑娘,那可是暗哨武校老大的掌上明珠,心爱之女。得了她的青睐,你办什么事未来还是要顺遂不少的”
说罢,他起身去自己的药箱帮我配药,拿出瓶瓶罐罐,让我一如既往的享受他的悬壶济世之才。
“青睐?”我真是没好气了,“你这臭小子才几岁,知道什么是女子的青睐?女子若是青睐,多半是眉目传情,赠诗留帕,递个香囊什么的,你何时见过女子青睐谁,便揍谁一顿的?”
“赠诗留帕?”孔立飞哈哈大笑起来“你当我们是新越啊,我们北溟的女儿家,不兴这个的——”
“哦,那就兴终日揍人的啊,下手这么狠,这要不是我功夫不弱,得给她整个半身不遂了”我大为不爽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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