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思不灭

    穆清林远远望着桃花树下闭目抚琴的男子,繁花静落掩其一身,何等的惊世无双,再过几年只怕再无人能及其风华。

    西北角起了三两脚步声,穆清林抬眸望去只见尚衣局的领头女官带着两名宫女正朝他们这边而来。

    “不知姑姑深夜而来,有何要事?”

    知道楚延宸抚琴最不喜被人打搅,穆清林率先迎了上去。

    “穆侍卫,这是殿下先前命尚衣局为钟小姐裁制的舞衣,方才赶工完毕下官特意送来予殿下瞧瞧。”

    领头的女官算得上是宫中老人了,知晓太子殿下已是今非昔比,对他的吩咐自是比其他各宫的还要仔细些。

    “有劳姑姑了!”

    穆清林闻言扫了一眼那两名宫女手上的托盘,托盘里盛放的是用金丝银线绣制的百蝶舞衣。这舞衣是楚延宸为了钟歆瑶三日后在楚皇寿宴上献艺而特意命尚衣局裁制的,说起来却也算得上是楚延宸上心之事,只是现如今这琴声未停,穆清林自是不敢多言。

    一群人静静候着,待最后一个尾音袅袅散尽,见那如玉一般的指骨止在琴弦之上,方才听闻楚延宸开口。

    “清林,你去一趟钟府将舞衣交给??????”

    “罢了,还是本宫亲自跑一趟吧!”

    楚延宸抬眸只见夜色如幕,朗月清冷,不觉缓缓勾了勾嘴角。三日,还有三日就能再见到那日思夜念的人儿了。

    陌青门千机殿内,孟誉陵一袭月牙色长袍临窗而立,入目的是一株娇艳吐蕊的海棠。花色艳丽,奈何细嗅无香。

    “还是什么都没查到?”

    孟誉陵挑眉睨了一眼隐在暗处的归晚,像是一早就已经猜到会有如此结果一般。

    “属下无能,请门主责罚!”

    归晚抱拳领罪,实在是想不明白好端端的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呢?已经整整一年了居然连半点儿痕迹也未露,这等通天的手段仔细想来还真是骇人。

    “罢了,早该想到的!楚皇多疑,好算计,他若肯放一个人走,势必不会担心那人不回,尤其那个人还是靳昔!他既许了靳昔一年的时间,想必是有足够的自信。也不知是抓着了靳昔什么把柄,竟会如此笃定。他兴许根本就没有派人去寻靳昔,你们沿着这条线顺藤摸瓜自然是无功而返。”

    孟誉陵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听不出任何的心绪。归晚听罢羞愧的低下头,本想借他人之手来个事半功倍,谁知结果却令人始料未及。他只知楚皇对靳昔心存芥蒂,明面上许他一年之期,暗地里必定是有所动作的,谁知竟是圣心难测,楚皇当真不愧是出了名的反复无常。

    “一年之期转眼将尽,他们也该是回来的时候了。再过三日便是楚皇的四十大寿,届时宫中只怕会有好戏上演。闻家两姐弟可是进宫了?”

    没有什么比隔岸观火更是好玩的事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届时趁火打劫也未必不可。

    闻家姐弟指的自是闻无忧和闻无缺二人。自古朝堂便与江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今的楚皇迫于朝中文武相争的局势更是仰仗江湖势力。

    苍月阁与陌青门素来便是江湖中的泰山北斗,自然是各方势力拉拢的对象。不过陌青门祖上有门规在先,不涉朝堂,不涉党争,所以楚皇只好把目光转向苍月阁。

    在楚皇还是皇子的时候便曾隐姓埋名入苍月阁学艺,如今想来如楚皇这般心思缜密之人,只怕那个时候便已经再为自己大计谋划铺路了。

    可笑的是楚皇虽凭着江湖势力一举登上宝座,但一直以来龙椅做得并不稳妥,只因朝中局势动荡,文官武将相争,楚皇不纠其根由,只顾越发偏宠江湖势力,甚至不惜设计臣子。如此这般的大兴王朝其实离衰退毁灭已然不远。